怎么今日同呈机说起了这些来……

        ……

        “晋国公折煞晚辈了。”韩呈机淡然回之，同样的，也没人能从他脸上看‘被折煞’之。

        “韩大公忙于韩刺史后之事，来迟乃属孝理之中，反倒是老夫不请自来，过于冒昧了。”晋擎云话虽客气，但却没人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半分‘觉得自己冒昧了’的意思。

        思及此，韩殊走上前来。冲晋擎云一礼后询问：“听闻晋世随同晋国公一同莅临了肃州城，怎么此刻未见得世？”

        “韩刺史若泉有知，得知韩大公救得苏州百姓脱离苦海。力挽狂澜之事。定能安息瞑目是真――韩刺史英年早逝虽为不幸，但得如此，后继有人。亦是一桩幸事。”

        为百名死士相护，刻有晋字家徽的油车中，老人拢了拢上的鹤氅，接过跪坐在一旁的侍女捧来的杯盏。

        韩殊转上在前带路。韩呈机乘车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地折回了城中。

        好像……在试探什么一样？

        晋擎云恍若未觉一般，继而说：“老夫约于十日前听闻肃州城遭逢瘟疫，当日向陛请旨后便带吾儿赶往了肃州。只是不成想我父二人还未赶至城前，便听闻了韩刺史因病过世的悲讯。想当年老夫同韩老哥也是挚交一场，彼时他常携你父亲往来连城，算一算我也是看着韩刺史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实是令人不胜悲矣――”

        少年人肩上背着一把简陋的旧弓自深山中行，分明是寒风正烈的山中，他却将布棉衣的双袖挽起至手肘

        “便依国公之言。”韩殊态度恭敬地应。

        不动机为何，呈机尚且年幼，万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

        韩旭临死前应当也没有想到，令自己心力交瘁，甚至不慎搭了命也未能了结的麻烦事，就在自己离世的次日，却被儿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吧――

        晋擎云这才将放在韩呈机上的视线收回，答：“在驿站中有些事绊住了脚，容后便到。时候不早了。未免耽搁了韩刺史葬的时辰，老夫先行随贤侄与大公城罢。”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老爷可不是乐意说客套话的人。

        奇怪。

        车旁的侍女将车帘缓缓放，将车车外之人阻隔开来。

        “晋国公谬赞了。”

        都说韩家大公弱多病，不堪大责，依他看……却不可信。

        夕阳将坠，晚霞在西方勾勒一幅颜绯丽的画。

        是无上的运气，还是过人的才智。

        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据说这次瘟疫袭城之事便是由他而解，短短数日间，在肃州百姓心目中的威信已要胜过其父韩旭。

是不言而喻――

        这少年郎倒是与其父亲的威严外截然不同――

        他韩家的继承人。还轮不到别家人妄加揣测试探。

        从不信天意与命运的晋擎云，更偏信于后者。

        韩呈机只在一旁听着，末了一句，“家父若是泉有知，必也不希望见晋国公如此，逝者已逝，还望晋国公保重为上。”

        轻呷了一，茶香沁透五脏六腑，老人缓缓闭眸片刻，再又睁开之际，底多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四目遥遥相对间，晋擎云底颜微动。

        韩殊微微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