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何等英明之人，尚有如此难，何况朕呢。”明湛笑一笑，“锦衣堂伯何必自惭，太祖皇帝难不是圣明之君？照样有禧王这样的儿。再往近里说，仁宗皇帝宽不宽仁，戾太丧心病狂，虽生母方氏不能相容，亲鸠之。”

        四人纷“不敢”，谢恩后，仰饮过醇酒。

        “能有什么，不过是些面上的话。”善仁侯夫人抿嘴一笑，角一缕鱼尾纹向上飞扬而起，“太后娘娘的宴会，比起先前太皇太后主理后时，菜上可大有不如了。”

        善仁侯并不认同老妻的看法儿，闭着睛淡淡，“方皇后如何能与太后娘娘相比，方皇后养那样的儿来，就算不得有本事。”

        “要不说皇帝难呢，若是朕于平民百姓之家，焉能不护之理呢。自家人总比外人要亲近，要有。”明湛叹，“可是朕了皇帝，满朝文武，天百姓，多少双睛盯着朕。永宁侯，那是朕的舅舅。南丰伯陆家，更是大公主婆家。朕哪，这心虽然是偏的，手却不能偏。以往，朕观史书，看太祖皇帝怒斩禧王之事，颇多不解。外人再好能比得上自己的亲儿么？”

        “太后跟你们说什么了？”善仁侯淡淡的问。

        “侯爷，喝碗醒酒汤吧。”善仁侯夫人亲自端了醒酒汤来，打发了丫们退，亲自服侍了丈夫用了醒酒汤，又为善仁侯住太阳，不轻不重的伺候着。

        几位老兄弟自行辞，嘴里俱是夸赞帝君圣明之言，待妻女自太后里来后，纷纷携妻带女，各自归家。

        善仁侯夫人想一想，笑，“我带了儿过去，太后娘娘瞧着儿实在喜，问了她好几句话呢。”善仁侯夫人说的是自己的嫡的小重孙女，凤思，年方五岁，可活泼，又懵懵懂懂的知些礼数，很惹人喜。

        大家纷纷笑着应是，明湛笑望锦衣侯，“锦衣堂伯，也不必担心。凤栗的事，朕心里有数。现在朕刚登基，当初永宁侯的舅家表兄犯了过错，朕是如何置的？叔伯们虽离帝都远些，想必也听闻了风声。再者，南丰伯府的官司，更是没脸。”

        善仁侯，“大家也不是为了去吃那一餐饭，奢侈不过是浪费银。如今皇上太后厉行节俭，真乃名君之姿。”

        “永宁侯的舅家姓赵，南丰伯陆家姓陆，再怎么着与皇家沾亲，他不姓凤呢。”明湛，“若是咱们姓凤的伤脸的事儿来，不说朕，就是锦衣堂伯，您老一辈的声名何在呢？”

        善仁侯年纪大了，吃了酒就有些醺醺，倚在榻上任由年轻灵巧的小丫环仔细的用温帕为他拭脸。

        明湛说话，素来是兼施，偏又带着几分剖心相待的真诚，锦衣侯叹，“皇上真是说到了老臣的心坎儿上呢。”

        大家早已适应了魏太皇太后时期的简单家常式的后宴会，如今乍遇卫太后的深莫测，真有几分不适应。善仁侯夫人叹，“说起来，太后娘娘与当年方皇后真有几分相似。”

放心的很。若是叔伯们闲了，咱们一赏花游湖，观风月，亦是一段风佳话。”

        如今卫太后长袖善舞，有勇有谋，威仪雍容，说起话来，话中带话，你不仔细在肚里琢磨三回，生怕哪里就答错了。

        “所以，朕说，锦衣堂伯，实在是想的多了。”明湛见气氛有些冷了，抬手往一压，示意锦衣侯坐，温言笑，“凤栗虽然险些惹了麻烦，到底朕瞧在锦衣堂伯的面儿上，教导了他。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朕姓凤，凤栗那也是朕的堂兄，他惹了麻烦，朕不能循私，可是朕又有什么颜面？”

        原本大家以为，他们初来帝都，又都是长辈，皇上这样客气的设酒相待，锦衣侯趁此请罪，皇上定是一笑置之，却没想到，明湛说这样一席话来。顿时人人心中谨慎三分，正襟肃容，以临皇训。

        明湛温声，“锦衣堂伯所想，亦是朕所想，朕自然能说到堂伯的心坎儿上。”举杯笑，“来，来，今天咱叔伯侄相逢，实乃一大喜事，就不要提这些事了。朕敬诸位叔伯一杯。”

        “谁说不是呢。记得当年在仁宗皇帝的后里，太后就养在坤宁的，当时，我都以为方皇后一定会将太后许给太为妃。没想到，太后却嫁了镇南王。”善仁侯夫人慨，“太后的命相实在尊贵无比。”没嫁皇帝，能成太后，这种本事和运气，一般人哪个有的。

        宴请过这四人后，明湛各行赏赐，留他们住在了帝都。

        善仁侯也走了心，再一盘算，唇角绽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来，”那你闲了只带着儿去太

        “是呢。”善仁侯夫人笑，“倒不是妾有意巴结，太后娘娘比起太皇太后，可厉害多了。”其实，善仁侯夫人在帝都的时候并不多，见魏太后的时候也有限。不过，魏太后的，在天都不是秘密，在加上老太太心简单，席宴会向来是挂个名儿。你要是指望着老太太在政治上对朝廷有所襄助，那完全是梦。老太太不是这样的人，她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同样的，老太太格外的安享富贵，从未有半染指权势之心。你跟老太太打交，只有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