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像那两个拖油瓶，不是亲生的，那就不是亲生的，打了骂了委屈着了，肯定就怨恨上了，怨恨多了，这个家就没法安生，就会闹得散了。冯老三甚至觉得，要是这个家闹散了，他鳏夫一个，家不像个家，叫人瞧不起，对冯荞来说也不好，有个家总比没有吧？

        所以，冯老三心里明知亏欠闺女，却没有去为闺女些什么。此刻冯荞当着面这么直截了当说他，冯老三脸上讪讪的挂不住，心里不愿意听，只想赶紧糊回避过去。

住了，爸，我是你闺女，你这大半辈，可就生了我这么一个闺女，等你老了，病了，不能动弹了，就只能等着我给你养老送终，指望别的没有用，你记着这一就行，你可得拎清楚了。”

        冯老三张张嘴，无言以对，心里却已经猜到七八

        冯老三不当冯荞是自己闺女？也不尽然。他恰恰是把冯荞当成自己亲闺女，潜意识里觉着反正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这一绝不会改变。自己的亲闺女，怎么着都能行。

        就是多儿活，就是打了、骂了，她还是自己的亲闺女，亲生的永远变不了，亲闺女怎么也不能记恨他这个亲爸吧，就算受儿委屈，还是得一样孝敬他。

        “我这是跟您说几句贴心话。”冯荞说，“我是您闺女，我妈不在了，这世上我就剩你这么个亲爸，我才跟您说几句实在话，换了别人我早不理他了，随他怎样，我离他远远的。”

        于是乎，冯老三时常看着冯荞受欺负，却觉得没啥大不了的，都是些小事，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寇金萍总是使唤冯荞，让她多很多活儿，冯老三当然也知，却漠然旁观，一来也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二来还觉着，农村丫多儿活怎么啦？不活力气也攒不来，多活也没啥实质的损失，不是吗？

        冯老三其实也不太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中秋节，冯荞不回家，这也就罢了，结果二伯娘还专门跑到他们家门前来，直冲着他们家的院骂街，什么难听骂什么，寇金萍脸恶劣的听着，直说疼饭都没吃，冯老三这一晚上可真是够糟心的，只能隐约猜到寇金萍怕是又搞啥事了。现在冯荞又说这些话来，冯老三心里可更是个滋味儿。

        “你这丫，大晚上说的什么胡话！你这是数落你老呢？”冯老三恼羞成怒。

        至于活，农村姑娘，多活有啥呀，能就多儿呗。那种心态就是“将就”，将就他这一家人呗，寇金萍势会作，冯小粉好吃懒，拖油瓶拖来的他也不好多，他亲生的闺女，不应该将就他吗？不应该谅帮助他吗？

        “爸。”看着冯老三落荒而逃，冯荞故意等他走到东屋门，一手推门的时候，再一次叫住了他。

        “……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

        “爸，我今晚在二伯娘家呢，你知二伯娘今晚为啥把孔四家的打了吗？”

        “为啥？”冯老三机械地问。

        “二伯娘说，孔四家的造谣，嚼说瞎话，这种造谣生事的人，最不要脸了，吃大粪长大的，一肚肮脏坏。对待这种人，就该撕烂她的嘴，扇她的脸。孔四家的还说有人告诉她的，我自认为也没碍着谁，为啥总有那样的人想给我使坏，往我上泼脏，这样心思恶毒的人，老天保佑她上长毒疮，嘴上起燎泡，早晚没有好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