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斯言桑坐在角落里，安静得过分了些；沐浴在橙光里，像幅画似的。

        他指指合上的书本询问：“能否一阅？”

理细菌学专业，对于这些名词的诞生年月有些不是特别确定。

        那沉默了好长时间。许小问：“你从哪里听来这些名词的？”

        这一船士兵，不论兵种，多为级兵。过半数的尉，两名中尉，只谢择益一个上尉。海上日已落去，远鲸鱼在余晖里着汽。旅途余最后十小时，英国兵们都抓紧时间享受这最后的狂，将晚餐从船舱吃到甲板上，唱片机也搬了来；音乐、酒、带果与烤一应尽有，士兵们尚算清醒的着舞；对他们而言，若说还缺什么，那一定是女人。

        “学业上违拗父亲意思，他封建大家长惯了，受不得忤逆。派人克扣钱粮，生活一度十分困窘，偶尔只好以翻译谋生。”斯笑着解释。

        “我这里有个两岁小男孩，”她将小男孩拉得离电话机更近了些，小声问他几句话。得到回应后，她将电话机拿到耳边：“能听懂他讲话么？”

        接过书，封面上写着：Madame  Bovary。翻开一页，密集的法文的书页空白标满了汉字，原来是在作翻译。

        和甲板上这群人对比鲜明的，是坐在角落里的斯言桑：浅衬衫外一件黑甲，坐在灯光，手里捧着本书，显是视力略有些不大好了，故而才微微眯着睛在。他这个作派，一望去便知是英式寄宿中学的模范生；本和谢择益这种导师去学校为他保释却被他拒绝，当场扯掉甲校服扔在地上扬长而去的学生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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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又问：“那，伤寒沙门杆菌、cholera  bacteria、bentonite……和ape呢？”

        船上也有不少曾就读于私立中学的军官，他们谈论起那位叫“斯”的中国学生：津的固有学生，剑桥的客座学生，在剑桥名气比津大，从中学起就三天两从敦去往剑桥，听说因是那位远在中国女友长于作诗，许多年从一而终的写信作诗，只一心为讨得她心。

        斯言桑将书合拢，微笑着等他发话。

        英国规矩不兴不经人介绍而冒昧的自我介绍，否则视为无礼。

        一共四张照片，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主角是一位少女，心不在焉的站在人群里，人群就这么自动被忽略了。前面三张都在东张西望，最后一张注意到了摄影师，睛微微

        常听说中尉一级兵鬼混。以前不觉得，而今和那中国少年一比，确实放浪形骸得不像话了些。

        谢择益想了想，仍旧穿过人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来。

        “我只知京都大学医学系的石井教授。那是什么？”

        “你知我家地址的。恭候大驾。”

        “嗯……大略听得懂，兴许是南通县的。”许小语气明显有些急促：“你在哪里？”

        书页快速翻过，停留在夹了便签。书签为界，左侧分写满了字，右侧还是净的。作书签的纸张似乎是照片材质，倒是奇特。仔细一看，果真就是照片。

        “当然，”斯言桑将书递过来，“请随意。”

        从槟榔屿到上海这一趟旅程，若是乘坐普通邮轮，需要四五日；这一艘轻巡洋舰仅需四十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