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的茶包，还是手的袖炉，亦是致的鼻烟壶。但每次听戏打赏的也是最阔绰的。

        她是五陵年少，歌里眠香。走章台冶游，阅尽人间姝，却耽溺在他的浅笑抿。方寸戏台，勾画她的琉璃宝殿。

        他是崔莺莺，谁又是张生。只把那阴阳颠倒，男儿作女娥。

        此刻他初显倦容，褪去了铅华，是个温雅又昳丽的男。

        "你受得起，独你可以。"柳横波盯着他。

        线条柔韧婉转，好似是用工笔描摹来的，角捎一胭脂红痣，泪盈盈，说还休。

        横波知，千千网，她早已缚在其中。梅挽致，是她的劫。

        这梨园里来来往往的新人有多少，这个倒了，另一个又起了。他梅挽致唱的好，人称一声梅老板，也不能改变九戏的事实。

长而去。花敛寒见状也跟上，或许能知闹鬼的真相。

        这珠玉歌嗓，听之忘世。周遭听客俱是静静听曲，桌上的茶和瓜都没有吃。

        那人走房中，梅挽致听到声响，转过。

        靥生两之花，态似三月之柳。宝珠香影，环佩叮当，艳红唇吊梢，捻起兰花指，顾盼生辉。

        只有一包嗓的茶突兀地摆在那，里面有决明、山楂片、菊花。

        正是柳横波。

        旁边摆着听戏看客送来的礼，左不过是些槲珠翡翠    ，他只略瞥过一，就不再看了。

        梅挽致在卸妆，所有的粉黛都慢慢褪去，镜中人男生女相，眉都十分致。

        他正心里想事，门珠帘被一双秀的手卷起，来人探房里，一双桃花上挑，翦盈盈，带着游戏尘世的不羁。

        都不是名贵东西，却都是对保护嗓有效的，送的人可见心思细致微。

        "梅老板，你这珠玉嗓，可得保护好。"柳横波中漾着笑意。

        戏台后幕，重帘帷幔。

        她从繁花著锦穿拂而来，醉在这重重孽相里。

        去时，台客座满盈，今日是梅老板的场，票是供不应求。

        梅挽致，他的冶容相，一并坠她的眸。

        溶溶月魄，寂寂光。谁与你锦园同游？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数十年前名动安城的名伶梅老板，柳横波与他颇有渊源的样。

        只是别人送些珍珠翡翠面，她却另辟蹊径，送的是些己的玩意。

        泼天富贵也好，都不过尽在满座衣冠一抚掌一喝彩之间。他是角，也仅仅是个角。

        花敛寒在一旁静静看着，着巴沉。

        梨园戏，这碗饭都是看官赏的，他家族世代都是倡伶。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是杜丽娘，谁又是柳梦梅。

        花敛寒却心不在焉地听着。

        梅挽致眉一挑，隐约猜到是谁送来的了，心一动，拿起这包茶，怔怔地看着。

        这个柳家小天天来听他的戏，也只看他的戏。作捧戏，原不过是纨绔小的专利，他也未曾当真。

        "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柳横波里只有台上那人的绝世风华，云手如抱月，承、蝶损、垂丝、逗花。一个个手势都赋予了瑰丽名字，在那人的手上变幻。

        台上人沈腰紧束袖漫垂，他眸灿若玓瓅，本是男儿郎，却着霓裳。

        优伶倾国，他倾心。

        是她吗？

        "多谢柳小好意，我怎么受得起。"梅挽致垂眸淡淡。

        "赏。"柳横波对随从。

        她随意一拂衣摆，意态慵懒地坐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