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二十一章・来，叫老师（２）</h1>
“……怎么了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子桑翼看着国师淡淡的神色，想从国师脸上找出丁点儿不自在来，但是灵韵从头到尾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样，没有分毫的作为国师逛窑子的羞愧――其实她内心已经呛水咳嗽不止了。这让子桑翼有些挫败，却依旧放松着神经道：“先前国师对朕说，需要万金安身长乐。”
“……唔。”她的确说过这种话，但是那个只是为了让子桑翼觉得她形象幻灭又hua稽，不把她放在心上才故意这么做。现在他忽然提起这茬……想干哈？
“如今国库空虚，朕给不了国师这么多。”小皇帝道：“但是听闻国师中意烟惜教坊的伶人，朕可以让教坊那边直接把人双手奉上，随时都可以，国师就是今日就想带回去玩乐都不会有人阻拦。”
“慢着，陛下。您如此宽宏仁慈臣感激不尽，但，您确定要臣带俩小倌在公主殿下的宫殿…？”
妹控皇帝脸一黑。
“朕…”
灵韵轻笑出声。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臣知道陛下宠臣。无需这些，唐云都会一直站在陛下身后，为陛下解忧。”唐灵韵道：“千年来，国师会永远这般守护大宸，守护您。”
子桑翼笑了。有些满意，更有信赖之意。这对于子桑翼来说是前所未见的。
“唐云国师，你可以不用叫朕陛下。这样对国师和朕而言，都太生分了。”
灵韵笑容不变，心中警钟大作。
少皇神色是难见的温和，他眼中甚至有旁人不曾见过的希冀：“不如直呼其名。叫朕阿翼，反正唐云先生本就年长我许多…”
――【我说了，我觉得唐云国师可以信任，国师对我直呼其名就好。】
…………你们不愧是兄妹啊！！还有叫阿翼什么的会被听成阿姨的吧！？
灵韵最不耐烦对别人这样叫，有个白修瑾已经够累了，再来个子桑家的，还是如今的皇帝……
都那么亲昵搞甚？？？臣何德何能能这么叫你们啊！？
子桑翼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灵韵的回应，原本温和笑着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一片黑云阴翳，见者胆寒不已，若是安福在这里就定然会意识到……可能又要死人了。
“怎么，唐国师这是看不起朕？”
灵韵听到这话瞬间警戒，看着一脸阴翳的子桑翼，暗叹一句少皇阴晴不定，摊手道：“陛下，这于礼不合…臣绝不会看不起陛下的。”
“哦？”子桑翼站起身，直接走到灵韵跟前。十四岁，只到灵韵的眼睛的位置。这个认知让子桑翼心情更糟，他素有洁癖，此刻却是一把抓住灵韵的袖子，眯起眼睛，声音像是蛇贴着冰冷的地面：“分明是唐国师不愿意吧？”
“跪下。”
灵韵跪的很果断，很迅速，很谄媚。
却是让子桑翼更加不高兴了。但他也知道，对着国师就该见好就收。他才是他手里最可靠的王牌。所以他忍了忍，没有拿剑刺他，道：“若朕命令你，叫朕阿翼，你敢不听命令么？”
“陛下的命令，臣不会违抗。”
“叫朕的名字。”
“……”灵韵的眼神有着子桑翼看不懂的光，但那并不是反抗或者厌恶之类的东西。
很久之后，子桑翼才忽然懂了那个时候灵韵的眼神――那是一次次见证命运重演的自嘲。
“子桑翼。”
“叫朕阿翼。”
“阿翼。”
子桑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国师，一身红衣夺目，又温顺又听话，忠心耿耿，法力强大，又被自己这样强迫下跪。非常快乐，非常满意。怎么说呢？这样居高临下的拥有着最强兵qi的忠诚，让他跪就跪，除他之外无人能命令和使用的兵qi……实在，令他喜悦啊。
“国师助朕良多，短短几日也教会朕许多，从今往后，朕就唤国师唐云先生了。”
他比历代皇帝都要强，他让神隐三百年的国师现世，他会让国师和他子桑翼之间被赋予皇帝和国师身份之外的关系，能够更好的利用国师。就如同他妹妹子桑瑜正在尝试的那样。
子桑翼恶劣幼稚的想法灵韵自然看透。她仰着头看着十四岁的少年，很平静。
随后……就见灵韵没等他特赦就直接站起来一把扣住子桑翼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拽！
“！！！”
“陛下呀…”国师笑着将羸弱的小皇帝拥入怀中，并没有想象的谄媚和听话。不同于小皇帝病态的苍白，国师的肤色是有些透明的素白，在书房的光影之中一身红衣，有着神魔的虚影和微凉：“那陛下应该称呼臣为老师才对。陛下想用另外一种身份拴住臣，光叫先生可不够。”
“来，叫老师。”
――你会是地上神明。
三百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唯一能压制她唐灵韵的天子令也没有多大力量了。她忠诚于子桑家，却再也不会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