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不期然就多了几分讨好。“都是多年的老人，在府里深固，年轻一的主们见了，都要陪个笑脸。第一次理事就能将她们调理得这样服帖的――不是老夸嘴，这些年来也就是少夫人有这样的本事了！”

        最妙是五少夫人的这一番作，竟能持之以恒，反复描绘，直到在一个人心里留了深深的痕迹，如果不是七娘多年来在刀尖上打，练了一识看的好功夫，恐怕还真要被她瞒过去了。

        如果自己不是杨棋，而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十八岁女儿家，任何一个受传统教育，得嫡母赏识的庶女填房，面对五少夫人的态度，自己会怎么想？

        有意思，如果不是对五少夫人喜怒不形于的脾气有深刻的印象，她几乎要以为五少夫人是心虚了――七娘的眉尖，就一地蹙了起来，她在心底将五少夫人几个月来的表现过了一番。

        一路理了七八个人，将这些人的家庭分布都明白了，又再请老妈妈写了些考语，七娘又捻起了一张纸。

        七娘莞尔一笑，展开上元写就的活页花名册，招呼老妈妈、白，“一起看。”

        一门先敲打自己，耀武扬威，向七娘炫耀，她将整个许家的人事都握在了手心。之后又得厉害，自己要什么就给什么，虽然有抱怨，但七娘稍事施压，屈服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老妈妈就笑，“这是太夫人手里留来的老人了，平时她倒也在小账房里帮些忙写一写账。人往来开销诸事，是年前才得的新差事。”

        夫妻同在账房当差，其实是当家大忌，外沟通要手脚，方便而且难以看穿，又是太夫人的人……

        老妈妈顿时会意，她笑了，“林山家的是夫人手里用来的人，这些年来，对清平苑一直是很恭敬的。”

        七娘看了她一，不期然就想到了一天旁听时，五少夫人特地支开自己，打发张账房家一桩差使的事。

        七娘一就想到了自己刚门的时候，五少夫人那反常的表现。

        “这个林山家的，丈夫林山是……”她一边和白、老妈妈唠嗑，一边随手补写更细致的小档案。“的是金银皿，这是油最丰厚的地儿，背后没有人，是站不久的――”

        也难怪她最为恭顺，没等七娘的光扫过去，就低了。

        虽然想接过家务，但五嫂将家务把持得很紧，初来乍到立足未稳，我是不是该再等一等？毕竟五嫂虽然跋扈，但对我这个世夫人，也始终不敢太过分。

        七娘一边说，一边看了老妈妈一。

        许家这样的人家，每年人应酬就是一笔大开销，凡是有开销，就是有油。再说亲朋好友们你来我往，每年也有名贵礼相送，张账房在外账房本来就是差，他妻在院也能混到这个地步，可见得这一家算是许家当红的人了。

        “张账房家的。”她缓缓地。“的是所有亲戚上门送礼打回礼，人往来，库库的事。可也是差啊。”

        七娘嗯了一声，又整理，“这个雷咸清家的，油也丰厚，和外男人们打交采买，平时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