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是人城。”净霖合门，“住的却是妖怪。”

        “有我担着，你什么心。”朱掌柜哼哼，“我早差人在外边蹲候，他二人若真是来扫兴的，我必不会放过他们。”

        “难怪。”苍霁松懈地靠椅中，后仰起来，“你我一城便被盯紧，他们不是想吃，而是想杀人灭。”

        苍霁移开脚，说:“埋了？”

        苍霁反倒伸长双，邪:“鸳鸯锅，同我一洗吗？”

        厨诺诺应声，将刀磨得更亮些。

        净霖的肩

        “你。”净霖眉间微皱，却没说来。

        “不好宰才正中怀！”朱掌柜明，“待会儿你们来一番龙虎斗，将诸位客看过瘾了，打赏少不了。”

        苍霁捉了他指尖，眸中闪烁:“你这般盯着我，想什么？”

        那这一城人去了何？

        “好。”净霖目光掂量着他，“剐鳞，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比起顾深。”苍霁撩开衣袖，盯着方才朱掌柜摸过的地方，“他竟敢在我上烙印。”

        厨正在磨刀，朱掌柜促:“差不多便行了，待会儿站在堂中，记得把血都放缸里，好些人求呢。”

        苍霁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他抬脚踩在窗沿，看天将暗。

        人讲究三六九等，街市屋舍分划井然，非特殊不可僭越。但妖怪哪有这般多的规矩，明月楼挨着茅草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什么低贵贱。因为太拘于礼数，反倒让苍霁生些怪异之。

        “可此的妖怪都像是从未见过活人。”苍霁俯探窗，风卷长发，他听见满城喧沸，举家赴宴的妖怪们兴采烈，街市间甚至张灯结彩，如同过节。

        净霖说:“那倒没有。”

        “一城妖怪皆汇集此，顾深也算了得，引得无数妖怪一掷千金。”

市严谨，与人城一般无二，便觉奇怪。”

        “楼上那两人怎么办？”厨讪讪地说，“还不知是哪路兄弟，若是个外山大妖，我也要被吃了。”

        净霖两指过，苍霁鳞片隐现。净霖突然偏过，指腹贴着苍霁的鳞片摸了回去。

        “此城古怪。”净霖说，“即便久居深山，也不该会为一个人引来如此盛状。”

        “想炖汤。”净霖收手。

        苍霁一把扯衣袖，骂:“讨厌！”

        “顾深不会莫名到此。”净霖说，“其中定有缘故。”

        第29章  再逢

        黄昏时云散风来，街市上闹更盛。地上雨成泊，客栈的生意络绎不绝。大堂里坐满宾客，伙计捧着托盘挨桌收钱，那“当啷”的落声敲得朱掌柜心花怒放。他钻后厨，盯着人忙活。

        净霖略思索:“不论是埋了还是吃了，一城亡魂休说黄泉，靠北的分界司也该有所察觉。即便分界司不曾顾及，此地的掌职之神也该文书上报。人之妖律当诛，一经九天境觉察，这一城妖怪一个也活不了。”

        锦鲤的鳞片泽略微沉暗，不再似最初的金红招。随着苍霁修为渐长，净霖偶然摸起来竟觉得不似鱼鳞。那韧刚的手追溯过往，倒像是他曾摸过的一般。

        厨说:“那人生了一的胆，待会儿怕不好收拾。要不先打个半死，不然不好宰。”

        “我倒有个问题。”苍霁说，“分界司平日里不许妖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