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蚌似乎很难受，蚌壳张了张，又吐一小滩。

        清韵很淡定：“那有什么稀奇的，她作人的时候就特别……成仙的时候肯定也是个特别的神仙啊。”

        容尘不敢再耽搁，立刻捡了桌上的油灯燃，将河蚌用湿巾裹了，远远隔着火烤。这一去极快，但那河蚌似乎惊怖绝，那哭声已经不像是哭声，倒有些像夜枭尖啼。容尘都吓了一，急忙将她放回榻上，她整个壳都在剧烈颤抖，容尘将她贴着放好，略微调息之后，以玄天符火术替她耗尽多余的份。

        不料掌心之的蚌壳又张开，她又吐了好些来。容尘披衣坐起，将灯拨亮，细细看她，这才发现她在呕吐。他指着河蚌就训：“你偷喝了？”

        但想着诸弟给了折了许多玩，估计是玩累了，也没在意。叶甜自是心虚，哪里还敢多说。

        次日，容尘睡到辰时末，诸小士难得见师父晚起，还以为是那河蚌恢复人了呢。倒是容尘将河蚌再交付叶甜的时候叮嘱了一番：“莫让她沾，也莫过多投喂，她不知饥饱，掐着量给就好。还有比较细小的东西不要让她玩，她昨天还吐了几个草编蜻蜓。”

        叶甜笑不可抑，将之讲给容尘听，容尘摸摸她的壳，也是笑着叹气：“这么贪吃，以前没人喂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她每日在叶甜房里，不是夹着个纸粽爬来爬去，就是叼着个草蚱蜢猛力死夹。果然不再整天想着走了。叶甜也松了气，偶尔眯一会儿、打个小盹什么的，也放心些。

        她化作人的时候懒，变成河蚌却勤快得很。叶甜不过带她去了一次膳堂，它就把方位给记住了，并且明白了原来她天天喝的斑鸠冬菇汤是从这里端来的！从此它就天天妄想从叶甜的房间爬到膳堂去。经常叶甜一个不注意就爬没了踪影，但若沿着去膳堂的路找，一准能找到。

        河蚌还是没理会，往天晚里她还要吐几个泡泡的。容尘只她神不济，也没同她多说话，将她用胳膊圈住，闭目养神。睡到半夜，他衣袖一冷，伸手一摸，被浸湿了一块。他只河蚌调，轻轻拍了拍她的壳：“好好睡觉。”

        观里的小士们都习惯了，每次在路上看它爬得费劲，都弯腰抱它一程，将它带到它的目的地去。它一到膳堂就兴奋得不得了，满地爬来爬去。小士们连落脚都要看清地上有没有蚂蚁……生怕踩着它。连清贞都不解，他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跟正在给河蚌汤的清韵吐槽：“师父不是说她渡劫化仙了嘛……”

        叶甜心里有鬼，自然不敢多说。倒是将房里容易割伤她的和容易被她吞的玩都收掉了。清玄和清素一商量，又领着师弟用红绳编了些玩，都得大，至少她的壳是装不的，这才勉解决了河蚌的神娱乐问题。

        河蚌在一天天长大，如今已有一尺来长了。叶甜十分欣喜，仿佛养小动养了，她对河蚌不由自主地便十分心。河蚌跟她也熟了，每次容尘早上起床，喂过，一抱起她，她就知要去见叶甜了。

        夜里，容尘打完坐，将河蚌抱到怀里，河蚌缩在壳里一动也不动。他轻轻抚摸蚌壳上细密的纹路：“不要一天到晚乱爬吗……快快长个儿，等你长好了，我带你去山看庙会。”

        叶甜拍拍双手，觉得原来河蚌也不是那么难养的嘛……只要给足。这河蚌一停止喂就哭，叶甜不知不觉间便喂了许多。容尘领着弟完晚课，到叶甜房里领河蚌，就觉得她……似乎不如往日活泼。

        连续运功一个时辰之后，容尘浑都被汗湿透，河蚌这才好受了些，开始吐泡泡。

        河蚌斧足上的伤老是不好，叶甜生怕容尘发现，却又找不到医治的办法。还好清韵每天都斑鸠冬菇汤，这货只要有汤喝，就没嘴哭。叶甜不敢喂太多，每次喂一。后来次数多了，竟然也喂了一心得。这个破河蚌的饥饿也是分星级的，一般有一到六星。如果连续张壳一到三次，说明它不是很饿，只是要好吃的香香嘴巴。如果连续张壳四到六次，说明是真的饿了，要喂吃的填肚。

        然一个不小心，河蚌细的斧足就被茅草割破了。这她总算是安分了，半天都缩在壳里一动不动。叶甜也跟打碎了花瓶的猫似的，忐忑不安。毕竟师哥托给自己照，自己怎么就让它割到脚了呢。她破例多喂了河蚌一碗，河蚌缩在壳里不来，喝的时候哭声倒是小了。

玩。

        叶甜怕容尘知要被训，便偷偷多喂了几碗。河蚌越喝越想喝，渐渐地乖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