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眠意识转逃避，背脊紧贴着实的墙面，怕多看一就会有什么更亲密的场景叫嚣着来嘲讽他心底经年的妄想，可思绪却不受控制似的脑补起来，关于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帧帧都是缱绻的画面。他太害怕了，因此没有看见女生因勒得过紧的发疼到皱眉的表，也没有看见男生看似温柔的动作过后拿纸巾掉手指沾上的汗时的嫌弃。

        “买刚回来。”顾霜眠方才还在隐秘地哀怜自己的心事，现在却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又和男生肩走房间，将递给宋然，言简意赅，“给你。”

        顾霜眠窘迫地低着，孟斐策永远这样贴地照顾着别人的尴尬，犹如初三的那包纸巾。他突然有些生气，那是一种无从发的心意被辜负的巨大悲哀，更是悲哀过后却远远无法停止的喜。

        “只是刚好遇见。”

        门诊楼大厅里有自动贩售机，离急诊室有些远，他不知不觉走到那里。矿泉单一得没有选择，不是他常喝的牌，但他还是买了一瓶，想了想，又刷了一瓶带给宋然。女生一个人挂，行动不大方便，怕人等得着急，顾霜眠回程时稍稍加快步伐，他在推门而之前抬，然后透过门扇上的玻璃看见了站在床前的孟斐策。

        握着门柄的手猝然僵住，前慢镜似的回放着方才的场景：男生低着、侧着，用那双净修长的手帮女生绑发。

宋然没什么大碍，只是严重低血糖导致的晕厥，大概还要输四五个小时。医生训了一通“惜时吃饭”之类的话，女生鹌鹑似的缩听着，等人走了才长舒一气，朝顾霜眠不好意思地笑：“让你看笑话了，真的很谢谢你。”

        “那这瓶归我了。”孟斐策从他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大，瓶里的瞬间只剩一半，男生合上盖，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正好有渴。”

        可这些顾霜眠全然不知。他只是想起两人平日里远甚于常人的熟稔，兀自推导一个自己认知最可能的结论。他想，孟斐策大概喜宋然。

        “对不起”

        他没有资格难过，一星半也不行。

        顾霜眠极其不习惯这种需要交换真心的相，语气平淡地表示一切只是举手之劳，仿佛好人好事也得不甘不愿，此后便都是尴尬的沉默。宋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在角的余光里偷偷打量他，顾霜眠没两分钟便借去洗手匆忙逃离，门时几乎要奔跑起来。

        他不敢抬，只怕一抬会暴令自己难堪的表。

        顾霜眠也不知自己靠墙站了多久，直到近在咫尺的开门声令他惊醒。孟斐策从里面来，看见顾霜眠没有太惊讶，显然已经和女生谈到他。男生弯弯唇角，自然地和他搭话：“还以为你走了，怎么不去？”

        孟斐策和宋然算得上青梅竹，两家从开裆开始的交，宋然母亲受到顾霜眠言辞简洁的电话急得上火，可从单位驱车过来最快也要一小时，于是打电话问孟斐策知不知，男生这才要了地址赶过来。

        护士正在给临床的病人检查，闻声看过来，瞬间忍不住皱起眉：“大的小伙了，怎么给病人喝凉呢？”

        护士见惯了这种场景，训起人来丝毫不留面，顾霜眠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尴尬地红了脸，想将宋然手里的矿泉夺回来，可却被人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