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路昭往前走。路昭本来是有犹豫的，可这屋里黑得邪门，他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看不见闵言的表，只能觉到自己手里那截衣摆还攥着，攥得紧，闵言也没动，就那么站在那儿，像在等他。

        路昭松了气：“你在哪？我看不清。”

        掌心燥温，力很稳。

        他顺着路昭的力靠过来，一只手从路昭颈穿过去，给他枕着，另一只手伸过来，环住他的肩膀，轻轻一带。

        像是安，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路昭一沾床，就直接后退，直到后背就挨到了墙上，他才长舒了一气，有墙靠着，他稍微没那么慌了。

        路昭在这话里听到了一丝丝的威胁，但他还是没开。

        闵言的声音在黑暗里落来，带着倦意：“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合过，困得不行了。我要去床上睡。”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闵言的脖，带着冲劲，两人一起跌沙发里。

        闵言被路昭压在沙发上，后背撞得闷响一声。

        这回应得倒是快。

        他的手意的往前伸，一把就攥住了闵言的衣摆，他被带得往前倾了一，连忙喊：“你什么去？”

        路昭整个人被翻了过去，背窝闵言怀里，闵言的贴着他的后背，巴抵着他的。

        路昭心刚平稳了，闵言却忽然站起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手把闵言的腰搂得更紧了，闵言没动，手指有一没一地拍着他的肩。

        “恐怕不行。”闵言说，“锁是电的。电停了，没法开。”

        路昭后背贴着墙，慢慢把收起来，埋在膝盖上，开始数羊。

        路昭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心说，这要是有啥不净的东西，可别认错人了。闵言是房主，要算账也冲他去。

        “你就这么睡呗，沙发又不是不能睡。”

        “你能过来吗？”

        “睡觉。”闵言说。

        “不能。”闵言说，“你自己过来找我。我就在你正前方。”

        过了好一会，闵言一个用力，把衣服从路昭的手里走了。

        “为什么？”

        “不行。”

        “嗯。”

        “阿言。”他喊。

        “那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要自己去睡沙发。”

        “嗯。”

        边立传来要翻起的声音，路昭的手却快过脑，在闵言转之前，已经飞快地拽住了对方。

        偏偏这时候停电，他翻了个白，又往墙角缩了缩。

        闵言低看了一被抓住的那只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低低笑了一声。

        “你真不跟我睡吗？”

        “闵言……”路昭小声叫了一声。

        “阿昭。”闵言在黑暗里叫他。

        去，起码房的保姆他们都在，人多，人气足了，他就不怕了。

        要不是知闵言也在屋里，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抱着脑袋念阿弥陀佛了。

        路昭把脸埋他颈窝，声音都在抖：“你、你听见了吗？刚才那声音……吓死我了……”

        动作很快，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越静就越害怕。

        “在沙发这边。”

        路昭“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路昭呼慢慢平来，这个姿势确实有安全，像被什么温的屏障整个裹住了。

        “咱们去吧。”路昭说，“这太黑了。”

        像一颗玻璃珠从这到那，骨碌碌的，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接着又是几，断断续续的。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路昭的背：“听见了。”

        路昭想骂人。

        他咬牙，又改：“阿言。”

        没人应。

        路昭不说话了。

        路昭顺从地跟上，慢慢地碰到了床脚，他知了，应该是目的地到了，闵言扶了他一把，带着他躺来。

        “嘛。”

        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手着床沿，看要踩空，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闵言弯腰，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伸过手，把路昭的手握住了。

        自己只是借住的。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然后他听见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声音。

        两个人在黑暗里严丝合地贴着，闵言的手还在他手臂上轻轻拍着，一一，像哄小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