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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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 >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3页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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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有名的没名的边军,从生到死,呈到州府或长安的帅案上,不过是几个潦草的数字。

        梁稼曲着僵的手指,低声冲儿念叨。

        “你还贫嘴!”

        彼时征召人手去灵州修渠的圣旨刚,大哥李垣就连忙传信,警告他别血上冲动行事,但千说万说还是没拦住。

        是来接我了吗?

        这四个字也不算冤枉了梁稼。

        敕戎来犯,他能缩在碉楼里保全命,那些与他差不多年纪的边军却得冲上去迎敌。运气好的得以免,运气不好的就殒命岭上。

        “这差事苦得很,这行的要么是穷怕了拿命养家的,要么就是和敕戎有血仇的军遗孤。”

        李堰蜷缩在被里,肺腑间有些痛的难受,

        李堰撇撇嘴:“父亲母亲那边儿你帮我瞒着就是。我这修河算数的手艺就是在魁山上和小叔叔他们学的,他那边儿不用交代。我娘去得早,晚间我画个符同她说说……”

        他撑着摸纸包,倒一把药往嘴里送。甜腻的花香混着冰凉的薄荷,呛得他直皱眉,却还是着咽了去。

        仙贵生,无量度人。

梁稼松了紧绷的脊背,一一吐中淤积的浊气,慢慢伏在背上。

        行事莽野。

        李堰却迟迟未睡。

        李堰自告奋勇北上灵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长安。吏的同僚都笑着拍拍李垣的肩膀,说李主事的弟弟也成了李主事,颍川李家不愧是世代清,不山则已,了山就都是忠公国的贤良才啊。

        ――――――

        “从太上皇到如今陛,每年十一月都派天特使都亲赴北,哪个回来不是一肚气,大言边军鄙行事莽野不通人言。”

        可每年山治黄,看着被淹没的成片村庄,垮掉的堤坝和哀嚎的黎庶。他总要问,这些人怎么办?他们活不去,难都叫上魁山修吗?

        九月初的灵州夜后不算和,客舍怕怠慢了长安来的贵人,早早了炕。

        凭什么有些人就合该去死呢?

        “你知不知边境军镇都是什么地方?那儿的军从百十年起就同朝廷不对付,见了长安去的官员更是恨不得其枕其。”

        “你要在灵州了事儿,我怎么同父亲母亲,小叔叔和孟姨娘交代!”

        师长们不答,他也就渐渐不再问,只有小叔叔李缄叹着气,仙风骨地摸摸他的。

        李垣恨恨一拍桌。

        “我就知魁山留不你,等机缘到了,你山看看吧。”

        “好啦……说说而已。校尉怯战自尽是大罪,我不能连累别人。”

        ……

        “明老的药确实用……他总唠叨我不能多吃,说吃多了伤心肺活不久。”

        军……

        黄昏的混战没让他新添伤,但周的旧伤却绝不绕了他。细密的疼痛沿着骨和筋络传遍了全,寒意如钢针一般扎穿了后脑。他瑟缩着闭上,又看见那些折断的骨,白森森的,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

        李堰打了个寒颤。

        渐渐的,周疼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蔓延的麻痹。

        他觉得有些不忍,却说不清是对何人何事。

        更别提那群夜不收,一十几日个把月,像飞的风筝。若是线断了,就不知要坠落到广袤草原的哪个角落上,尸骨无存。

        “哑巴,我又看见他们了。你说我明天就死了,好不好?最好能死在梦里,啥罪都不受。”

        他拍了拍哑巴的脖,唤来它一声不满的响鼻。

        黄昏时分那旅帅说的话还萦绕在他耳畔。

        儿停住脚步,嘶鸣一声。不知是在告诉主人它其实不是哑巴,还是在阻止主人荒唐的想法。

        唇角额的伤仍有些刺痛,又叫他想起城墙上的箭雨。

        宗门里师长对他念叨这些。

        李垣没工夫搭理这群酒饭袋的阴阳怪气,把李堰叫过来臭骂一通,怪他以犯险。

        “……那也不看看去的都是什么鬼蛇神,”李堰撞一句,“我都恨不得把这群太上皇手的禄蠹剁了扔渭河里,更别说边军了。”

        迷迷糊糊间,他只想着,若是梁稼不在言语上继续冒犯,他就心宽大些,彻底原谅此人。

        梁稼十四岁就上了战场,那副混不吝样也不像家中穷苦,便是军遗孤了……

        “你还上赶着受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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