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去了，他们都忘记自己经常提到的礼仪，倒是几个年纪的臣互相看两，谁都没先开。

        他早就料到这三个人会来，陈勉伏在地上没抬，显然是想要跟他死磕到底。

        陈勉拄着拐杖迈门槛，后还跟着另外两个老臣。三人一屋就跪，陈勉直接把拐杖扔在旁边，伏在地上喊：“陛！立后之事关乎国本，陛三思！沈氏虽有功勋，可毕竟……”他咽了唾沫，声音颤抖地说，“毕竟与皇室礼法不合，自古以来从未有男后之例，陛若开这个先例，后世该如何评说？！”

        萧时衍嗤笑一声：“朕登基之后了多少退让？你们说要祖制，朕把后和前朝分了。选妃的册要着礼的章程走，朕也让你们拟了，拟完朕也能考虑过目同意。”他的声音反而生一凉意来，“朕还不够退让？”

他禀告过陛几晚都未曾好好眠，他说：“……后离你寝太远了。”

        底的人还以为是寻常的恩旨，有人捋着胡等听陛又给哪个老臣加封号，甚至有人低盘算着今岁秋粮的折该什么时候递上去。

        陈勉还记得，萧时衍也是这样低俯视群臣。每一次……那些论资排辈的臣都被抬去，萧时衍都是笑而不语的，笑着笑着就端了你的家族。

        沈纪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你怎么还惦记那支签呢？”

        萧时衍想起那时的落寞，啧了声说：“可还是不够。”

        他用那拐杖敲了两地面，声如洪钟：“臣有本要奏！请陛开恩！”

        可是贺明远显然无动于衷。

        颁布

        直到贺明远念了一句话：“镇南将军嫡沈氏……”

        他若是日后逝去，还要写着沈纪葬于帝王陵，记于萧氏族谱。

        “朕的发妻，朕没登基时他就是朕的正妻，朕登基让他坐在后位上，有哪里不合礼法？”

        朝堂像被人骤然泼一盆冷，他们都不需要再听后面的话，已经全都猜到萧时衍的决断。

        萧时衍没有让三个老臣起来，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喝茶，没有丝毫想要改的意思：“陈卿说的这些，朕登基之前就听过了。如今朕当了皇帝了，还有人跟朕说。”

        旁边两个老臣的额抵着地，谁都没敢接话，如果把控不准，那就是迫天。

        萧时衍手里还端着半盏茶，看见陈勉那张激动的脸，只是笑了笑说：“陈卿什么事这么急？来说吧。”

        这也是为什么萧时衍上位的时候风平浪静，别以为是其他人心善瞧着萧时衍年纪不大，这才多次忍让。实则是萧时衍就差拿刀抵着他们的脖。

        一个老臣的笏板脱手掉在大殿的砖上，骨碌碌了两圈。旁边的人没顾上替他捡，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贺明远上。

        “皇后须是女，不过朕封的是君后。”萧时衍替他把话说，随后笑一，“祖制上还写着皇不能娶男，朕已经破例了。皇不能请旨赐婚娶一个将军，朕照样破例了。朕从到尾都在破例，你跟朕说祖制？”

        萧时衍犹嫌不足，谁让前的人是沈纪。

        “你的东西朕都惦记……你住那么远朕也惦记。朕那时候就想把旁边的偏殿腾来给朕批折用，以后朝先来你这边坐一坐再回去。”最好也不回去了。

        萧时衍蹲在陈勉面前，把老人家的肩膀给摁住，让他好好看着自己的睛。陈勉是两朝老臣，他跟着先帝的时候萧时衍还是个不受的皇，可如今站在他面前，接受他叩拜的只能是萧时衍，真是时也命也。

        散朝之后几个老臣直接追到御书房门。

        皇帝就坐在那个位置上，好像这跟一寻常政令没两样，甚至还微微颔首，像是很满意自己这圣旨的措辞。

        祖制是什么？萧时衍听说过吗？

        萧时衍失笑：“朕知，以后你随时能过来，最好住那里。谁要是说闲话……朕让谁有意见去找佛祖说。”

        御书房的门从里打开了。

        为首的是礼尚书陈勉，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走路都要拄拐，但来的比谁都快，恨不得当场找上演贤臣死谏。他到御书房门还没等通报就要往里闯，被门的侍拦了一。

        陈勉嘴唇哆嗦了两，着说：“陛…祖制上写着后位须是……”

        萧时衍起绕书案，走到了陈勉面前：“陈卿，你告诉朕，朕不让正室君后，那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