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藕用力，小心翼翼地开：“女郎，那咱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儿了吗？哪儿也不去了？”

        陈平盯着他的睛看了好一会儿，“行，你要是被发现了，不许往我家里跑。往城外跑，往你韩国老家的方向跑，总之别连累我娘。”

        “良岂是连累朋友之人？”

        “女郎……”

        “女郎女郎！”阿藕往张珩边又挪了挪，“外可闹了！你是没看见，姑爷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傻了！还有那位张良先生也好看，我端茶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平心里咯噔一。

        陈平深一气，“所以你这回不打算动手？”

        “你说。”

        阿藕知自家女郎的脾气，但今晚她实在憋不住话了，往张珩边又凑近了些，“女郎，你是没听见，今天大少夫人在席上跟邻桌夫人们说咱家新姑爷借债充排场，二少夫人就在旁边帮腔，一唱一和的。结果没一会儿魏公就到了，大少夫人脸都绿了，看得我差没忍住笑声。”

        “我本来也没听过。”张珩话锋一转，“不过住在这儿确实清静，我也不想再看见那两家人了。”

        张珩自顾自地说了去，“等过几年安顿来，我会有孩。一个也好，两个也好，长得可又聪明。天带他们去山上看杜鹃，夏天去河边踩，秋天在后院摘石榴，冬天在廊堆雪人。让他们在雪地里，在太阳底跑，不用看谁的脸，不用听谁的冷话。”

        要是天一直太平就好了。

        她的贴丫鬟阿藕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双手托腮，睛亮晶晶的，显然还沉浸在白天的闹里。

        “没有没有，我端稳了！”阿藕赶紧摆手，随即又嘿嘿笑起来，“我是替女郎兴。咱府上这婚礼虽然办得急，可这排场一也不差！”

        张珩看着窗棂上动的红烛光影，她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珩抿了蜜，“你抖什么？茶洒人家上了？”

        张良举手表示清白：“放心，我今天就是来喝喜酒的。”

        “今天不要在我婚礼上搞任何跟刺杀有关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观察地形、研究车队路线、画军事地图、向宾客打听始皇帝行踪，以及――”

        阿藕说不的心疼，明明姑娘不差，偏天意人，婚事一直艰难。

        “这里是好的。”她仿佛在描摹一幅早已在心画了无数遍的图景，“我在后院养了兰花，前院种了石榴，池里养了几尾红鲤鱼，日日看着，很舒心。了院门往东走两里地就是山，天满山的野杜鹃开得像火烧一样。往西走一里地就是河，夏天能去踩，不深，刚没过脚踝。等了冬，后院的腊梅一开，整个院都是香的。”

        张珩早就对他们没好话了，“一个被窝睡不两种人，跟我那两个兄长倒是绝，都是斤斤计较的货。大哥回来看爹给我多陪嫁了几亩田，睛红得跟兔似的。二哥平日里嬉笑脸看着好说话，说家产的时候，少一文钱都要掰扯半天，真是天作之合。”

        很多人梦都在推翻帝国，可张珩并不想，比起如今的世，她更害怕崩乱的乱世。

        房里红烛照，将满屋的喜帐映得的。张珩已经卸了厚重的吉服，换了一轻便的绯深衣，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盏蜂蜜慢慢喝着。

        陈平一都不信任他，那可说不好，他就是这种人。

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这回不刺杀了吗？”

        阿藕听得直咋，“女郎，咱们现在搬来住，你以后就再也不用听她们的冷言酸语了吧？”

        张良叹了一声，“始皇帝的车队仪仗复杂得很，副车多得跟赶集似的，光从外面看本分不清哪辆是天乘舆。报很重要，我得亲自来看看。”

        她害怕她的粮被人抢，宅院被人烧，朝不保夕。

        陈平听完，伸手拍了拍张良的肩膀，“房，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你专程来贺，我很动，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张良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被拽歪的袖，“良来观察观察。”

        “不动手，就看看。”张良认真地，“你看，车队从这里经过，我站在远的地上，正好能看清整个队形。哪辆车走在最中间，哪辆车前后有护卫紧密跟随，哪辆车的规制最大，一次动手的时候，准就有保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