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淳是在九楼的办公室里看到这封邮件的。林晓打印来递给他的时候，手指都在抖：「韩总，周总刚从合规来，我看见他在走廊里和合规的刘经理说了很久的话。」

        「我一个人去。你今天在盛景正常待着，该开会开会，该见人见人。周恺在看着你，你今天不能有任何异常。」

        周恺的第三张牌，比艾酌然预想的来得更快。

        4,344字08-24

        信的措辞克制而专业，通篇没有指控，只有「请合规查以线索」的表述，像一个尽职的员工在履行举报义务。

方就在旁边。

        「嗯。」

        「我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韩淳把那张纸放，拿手机，给艾酌然发了一条消息：「第三张牌。举报信，指向温屿。」

        「那段聊天记录里的像和昵称都是温屿的，但时间戳有问题――他截取的那段对话发生在凌晨三，而温屿那天凌晨的打卡记录显示他在市二院的值班室过夜，监控显示那段期间他一直在理文件，本没看手机。」

        挂了电话，韩淳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举报信又看了一遍。

        韩淳把那张纸叠好，放公文包最层。然后他站起来，走办公室，去会议室准备上午的项目对接会。走廊里，他遇到周恺从合规方向走过来。周恺看见他，笑了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看那封举报信？我刚从合规那边来，跟刘经理说了一，让他们尽快走程，别影响项目的正常推。」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直接拨通了艾酌然的电话。

        韩淳接过那张纸，从到尾扫了一遍。措辞、逻辑、证据的呈现方式――全是周恺的风格。克制、周全、滴不漏，不带任何私人绪。但为什么要专门去合规找刘经理当面沟通？一封匿名邮件已经足够启动调查程了，他不需要额外任何事。

        周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加了一句：「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对项目的影响不小，你心里有个数。」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艾酌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实验室移枪的键声。「我看到了。合规抄送了一份给诺然的项目组。」

        「嗯，我知。」韩淳，目送周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对质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背影，心里最后的犹豫彻底消散了。

        韩淳走去，关上门。周恺的办公室比他的大一倍，落地窗外是北京cbd的天际线，书架上摆着几本投资学的经典著作和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周恺站在一对中年夫妇中间，三个人都笑着。韩淳看了一那张照片，心里某个位置钝痛了一。

        「你一个人去？」

        「他伪造了温屿的聊天记录。」韩淳说。

        午一半，韩淳了一个决定。

        过了半个小时，艾酌然发消息过来。

        韩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的街上车龙，一切如常。「他要的就是一个快速反应。在温屿来不及自证之前，先让合规暂停他的权限，制造既定事实。等温屿反应过来，调查已经启动了，他只需要坐在旁边看。这次这场舆论没解决掉我，他就想着先找替罪羊，再找机会。」

        「凯哥，」他开，「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聊一。现在方便吗？」

        韩淳沉默了两秒。他想说「注意安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午三之后，不结果怎样，给我消息。」

        「温屿不会坐以待毙。」艾酌然说，「我已经联系他了，今天午三在诺然见面。我让他把云盘的登录日志、市二院的值班打卡记录以及监控录像全带过来，当面对。」

        第二天上午，盛景资本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一封从公司网系统发的邮件，收件人是投委会全委员和合规。信里附了三张截图：温屿的云盘文件列表、几张中时期的竞赛照片的缩略图，以及一段被截取的聊天记录――容是温屿和某个不明份的人讨论「如何获取艾博士的中档案」。

        韩淳在那个夜里，第一次睡得很沉。

        他没有给周恺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约时间。他直接走到周恺的办公室门，敲了敲门。周恺在里面抬看到是他，笑了笑：「怎么了？来坐。」

        「谢谢凯哥心。」韩淳说，语气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