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脚印可以掉，走路的人不掉。

        「重是，」艾酌然说，「我已经让人查了温屿的云盘登录记录。他的云盘在三个月前有过一次异常登录，ip地址用的是vpn板，追不到源。但他本人那天的设备登录记录显示，他在市二院随访，手机连的是医院的wifi。也就是说，登录他云盘的人不是他。」

        韩淳摇：「没有。他今天很安静，只说了帮我看投委会的事。」

        午两半，项目专题会在九楼的大会议室召开。韩淳坐在主位，投影上是关系说明的补充材料。周恺坐在他斜对面，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姿态，翻资料、记笔记，偶尔抬看一前方的屏幕。

        「嗯。」艾酌然说，「但周恺不知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一步。今天午他在会上把温屿的线索提来了吗？」

        韩淳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车里的空气很安静，远有一辆车驶过，轮胎压在环氧地坪上发轻微的沙沙声，又远了。

        韩淳站在旋转门里，看着那行消息，同一条街。江城，代理机构，快递代办，预付费卡，盛景总机。所有的线，都收拢到了同一条街上。

        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走大楼，了九楼。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手机屏幕上，艾酌然的对话框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

        「对。」艾酌然说，「那些旧照片，不是从温屿这去的，是有人盗取了他的账号，载了那些照片，然后利用它作为烟雾弹。」

        韩淳谢。

        「你变了。」韩淳轻声说。

        韩淳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温屿的签名和日期。笔迹正常，日期是本周一上午十。

        韩淳跟上思路，「有人黑了他的云盘？」

        散会之后，韩淳在走廊里和周恺一起走向电梯。周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不轻不重：「审查的事不用紧张。」

        「他周一上午十在市二院随访。」艾酌然说，「而那条恐吓短信，是周一晚上九零三分发的。时间对得上――他白天在医院，晚上有足够的时间发短信。但这不是重。」

        「我在地停车场，b2区。」

        艾酌然没有问他谈得怎么样。他把手里那份文件递过来――是他今天上午从诺然那边带回来的。

        韩淳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去。车门合上的瞬间，车里的空间一安静了，只剩两个人呼的声音和远排风扇的嗡嗡声。

        艾酌然说，「我们让他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让他以为我们还在查温屿。等他动手推温屿的时候，我们手里已经有完整的证据链了。那时候再收网，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意味着他还在等。」艾酌然说，「他在等我们查到温屿，然后把温屿推去当替罪羊。这是他的第三张牌――让我们以为温屿是幕后的人，让我们去查温屿，然后把真正的线索全销毁。」

        「温屿的随访排班记录，上周五到本周一。」艾酌然说，「你看最后一页的签字时间。」

        韩淳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混凝土墙，自从知一直以来的幕后人是自己最仰仗的前辈，韩淳的思路就总是慢半拍，「那我们在他第三张牌之前，先把查到的证据亮来？」

        「不。」艾酌然说，「不亮。我们让他。」

        他的手机在袋里震了一。是艾酌然。

        韩淳转过看他，艾酌然的侧脸被地停车场冷白的光勾清晰的轮廓，颌线绷着，底是他很熟悉的、那种一如既往的专注。

        艾酌然转过，看他。「什么？」

        「嗯？」韩淳问。

号码的通话记录查到了。除了打给盛景总机的那通，还有一通打给了一个江城的固定电话。号码归属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快递代办，地址和之前查到的那家代理机构在同一条街。」

        韩淳走电梯，绕过前台，刷卡了电梯井，到b2。艾酌然的车停在角落里，车窗半降，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是被利用的。」韩淳似乎在说服自己。

        「他午在会上的表现，比私更值得观察。」

        韩淳收起手机，闭上，靠在电梯上。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周恺先走去，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了几秒。韩淳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走外面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