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淳转过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底那层薄薄的紧张照得无所遁形。然后那层紧张慢慢化开了，冰面在阳光裂第一，从里渗来。他笑了一：“嗯，楼有一家湘菜，不太辣，吃不吃？”

        上午十，他准时到了盛景资本的大厅。

        艾酌然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文件夹拉链拉好，笔放回公文包侧袋。站起来的时候他看着韩淳低收拾的背影，肩线平直，后颈的发尾被日光灯照一层绒绒的边。他想说什么，但没想好怎么开。

        前台的姑娘已经认识他了，没让他填访客登记就直接递了来访卡：“韩总吩咐过了，艾博士直接上九楼就好，会议室在走廊尽左手边。”

        韩淳停了一，低看了一自己前的袋。那支笔的端从袋边沿一小截，磨砂的黑笔在衬衫的浅灰蓝底上格外醒目。“不是。”他说，语气很平，“三的时候买的。”说完之后他低继续收文件，把最后一沓纸码整齐，扣上文件夹的卡扣，动作顺畅自然，但如果艾酌然仔细看，会发现他扣卡扣的时候拇指了两次才扣到位。

        艾酌然推门去的时候，韩淳正弯腰调试投影仪的角度，听见门响侧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蓝的衬衫，袖挽到小臂，的腕表在会议室的冷光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看见艾酌然来，他直起，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来了，坐。投影刚调好，你那份ppt我提前预播了一遍，没什么异常。”

        艾酌然在他指的位置坐，他放文件夹的时候注意到，桌面上已经摆了一杯，杯没有珠，不是冰的，就是常温。

        电梯到了九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的地毯，脚步声被得很轻。他走到走廊尽的会议室门时，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韩淳说话的声音，不不低，在跟林晓确认投影仪和会议资料的摆放顺序：“……他的座位安排在靠窗那边，光线好一，看投影不反光。”

        艾酌然接过挂绳了谢。金属挂牌碰到指尖的让他想起四个多月前第一次来盛景的那个深秋上午，那时候他和韩淳隔着会议桌握手，对方的掌心燥微凉，只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像任何两个初次见面的合作方。那天他从盛景大楼走去的时候，脑里想的全是“怎么在尽调过程中不把私人和工作切割开”。

        韩淳收拾到一半，手指碰到桌边一支黑钢笔，他拿起来的时候笔侧过来，阳光正好打在上面，笔帽侧刻的那两个字被光线照得清清楚楚。艾酌然的目光刚好落在那个角度上，他看着“慎思”两个字在阳光闪现了不到一秒，然后被韩淳握掌心里，收了衬衫前的袋。

        会议结束的时候是十一四十。林晓和那位分析师先撤了，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韩淳站起来收拾桌面的资料，艾酌然也在把ppt打印稿装回文件夹。阳光从落地窗外照来，落在两人之间堆叠的纸页上。

及一位负责生医药条线的资深分析师。周总在外地差，不在北京，没有在席名单上。

        “笔是新的？”艾酌然问。他问得随意，但问题里藏着的那层试探，连他自己都能觉到。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走去，韩淳站在靠门那一侧，艾酌然往里靠了半步。电梯门合拢之前，艾酌然低看了一两人之间空来的距离，大约一个拳，和上次河边散步的时候差不多。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再默默计算“这个距离合不合适”，他只是看了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深一气：“走吧，该吃饭了。”

        现在他穿过同一旋转门，走同一电梯，了同一个楼层钮。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低看了一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封面右上角被他用黑笔标了一个小小的实心三角，提示这份材料是今天最心的容。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安静的空气里只剩空调风的低鸣。走到电梯的时候，韩淳抬手了一行键，手指收回去的时候无意间过了艾酌然垂在侧的手背，很轻，快到来不及确认是不是有意的。艾酌然的手背被那个碰带起了一层极细微的麻意，从指蔓延到小臂，但他没有缩手。

        对接会行得很顺利。艾酌然讲数据的时候条理清晰，从成本模型的测算逻辑到与国方案的对比矩阵，每一页ppt的过渡都净利落。韩淳在他讲到第三页的时候补了一组欧洲供应商的fda飞行检查数据，恰到好，没有抢他的节奏，只是把结论后面的依据垫得更厚实了一些。两人的合像一对齿轮，各自转各自的轴，但在交接严丝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