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样想，他的心绪却还是无法平定来。

        当日他本来想亲手将那盒柃木冬蜜送到明容手中，又没有机会，隔了几日，让人与其它东西一送到了永安殿。

        她连忙转过去，从衣架上拽扯自己的外衫，胡乱披在上，系衣衫系带时，心不止，手也跟着轻轻颤抖。

        “我没事，去给陛换一床新的被褥吧。”

        明容当即大惊失，“韫郎！你，你不要吓我……”

        明容也曾这样对他，不是么？

        然茶，带着特殊的清甜。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风才挪到对方上，却见对方俯自萧韫枕边摸一枚发簪，撩起方才胡乱披散在肩的乌发，手腕绕动几圈，用簪将乌发在脑后绾了个低髻。

着本不是能见男的，羞赧之从心涌上脸庞，连带着耳也变红了。

        额际传来一阵微痛。

        勺抵在他唇边时，萧韫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明容想起萧韫曾经让她唤自己“韫郎”，她当时觉得不合规矩，就一直不愿意喊，萧韫倒也不曾勉过她，一切都由着她去了。

        在振的搭手，明容让萧韫半卧在她怀中，靠在她的肩，又从振手中接过药碗，用勺舀了汤药，抵在萧萧韫唇边，“陛？”

        朝那边望去时，只见明容坐在榻边，用手帕替萧韫着唇边、脖颈上的药渍，殿中极为安静，她的一噎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不过多久，振端着景修亲自煎好的药了殿，同明容行礼，“娘娘，景公的意思是，他刚才探陛的脉象，察觉到陛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于是煎了药，让您试试能不能给陛喂去一些，只要能喂去半碗，到上朝前，陛应当是能醒来的。”

        趁着明容还在整理衣衫，他立时将睛收了回来，端着手中的茶盏，又猛灌一。

        转念想到明容曾送给自己的那枚香，一时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冷笑，遂背过去，不再看明容。

        不过多久，振给萧韫换好了新的被褥，又递给明容新的巾帕，让明容手，“娘娘也歇一会儿吧，如今也只能等等

        她偏去查看被衾，发现上面只有药汁，没有血迹，才抚着松了气。

        只觉得心凝滞成一片。

        一声声“韫郎”传卫观澜耳中，令他一时难以静气凝神。

        第二声唤来时，萧韫的唇轻轻动了，牙关微微松开，明容得以将舀着汤药的勺送他的唇中。

        之前去长寺时，寺中方丈提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事的那一年多，唯有明容不肯相信，来给他诵经祈福的声音回在耳边。

        卫观澜盯着手中的茶盏，一时继续端着也不是，放也不是。

        看着明容红着睛一给萧韫喂药，他不免松了松领。

        明容记着景修的话，只要能喂去半碗就好。

        她和萧韫是夫妻，担心萧韫，也是理之中。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明容轻声唤了两声：“韫郎。”

        站在萧韫榻前愣了片刻后，她又将药碗暂时搁在手边的小案上，同振：“劳烦您帮我将陛扶起来。”

        她才将碗搁到一边，要给萧韫拭唇角的药汁，对方一阵咳嗽，原先喂去的药吐来大半。偏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要吐来药汁前，朝床榻里侧偏，将药汁尽数吐在了自己的衣裳和被衾上，只在明容的衣袖上沾了一。

        “后来也是每月都来，在佛前从早上跪到闭寺，为令君您诵经祈福。”

        振立即上前，“娘娘，您没事吧？”

        明容当即从振手中接过药碗，“有劳。”

        她系衣带时，卫观澜有意撤开了视线，听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声，心尖似是被羽轻轻挠了。

        卫观澜听力素来好，即便离得远，明容声音也小，他还是听到了那两声带着担忧的“韫郎”，他没忍住睁开睛，朝床榻的方向瞥去。

        萧韫喝得慢，明容也不着急，耐着一给他喂，好半天过去，也只喂了小半碗。

        振应，转离开。

        他不会尝不来，这是柃木冬蜜的味。

        这回明容倒是没有将他送的东西束之阁，却拿来用在了显阳殿，用来当作给别人煮茶时的佐料了。

        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明容整理好衣衫，再次抬时，见到卫观澜已经自行寻了个位置坐，闭假寐，也不再打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