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想起自己回来时，撞见了长兄，定了定神，朝卫观澜所居的临竹居的方向寻去。

        明容喝：“放开她！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说她偷盗！”

        明容被拦在庾氏院前不让去，却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中洒扫的婢女恭声唤“大郎君”。

        庾氏嗓音慵懒，“既是偷盗，那便打一顿丢到柴房，改天发卖去。”

        “主母，青芜她不曾偷盗，她是冤枉的，还请主母明鉴！”明容一边在外面声喊，一边扒着院外女使的胳膊试图往里闯。

        明容不认识这群仆役是哪个院里的，克制着心的恐惧，“你们要什么？”

        临竹居地如其名，被一片竹林环抱，院左侧的亭边引了活，凿成一曲，右侧则移了嶙峋怪石充作假山。

        明容握着青芜的手朝外望去，扬声问：“什么人？”

        几个仆人死死将她拦着，恶狠狠地瞪她：“怎么？你还想去冲撞主母不成？”

        门是一群仆役打扮的人。

        形颀长，步幅不疾不徐，仪态端庄至无可挑剔。

        不过多时，青芜被扭着拖了来，泪望着明容。

        “哐”的一声，单薄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冷风飘雪一并跟着灌来，传来狂风动树枝的声响。

        冰冷的积雪刺她掌心，冷意化作疼一路沁她的心脉，右手虎也被一边的尖锐石划了一血。

        明容什么也顾不上，便跟着追了去，“你们放开她！”

        “问长兄……”

        明容想找庾氏辩解，也被推撵着赶庾氏院。

        也散了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明容不免瑟缩。

        “主母！就是这小贱蹄偷了六娘的镯拿去倒卖！”

        她还在病中，嗓音沙哑，最后一个“盗”字跟着成了气音，几乎毫无威慑力。

        整个卫家，能在庾氏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只怕只有早已不事、一心问的老主君，以及她的长兄卫观澜。

        后的长随为他撑着一把伞，在他耳边低着汇报。

        明容要追上去扒开那几个女使，却被推倒在地。

        后两名使女使立即上前，将青芜反手制住。

        她步履蹒跚，本追不上这群力壮的仆役，一直到了卫家主母庾氏院中。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想办法，绝不能不青芜。

        风俱佳，哪怕是寒冬腊月

        直到回了自己的葳蕤院，明容还于自省与失神中。

        甚至有女使对着她这副样发嗤笑声。

        这是她第一次来临竹居。

        等她爬起来时，那群人早已走远。

        “安”字还没来，卫观澜已从她边过，未曾正看她，只是于教养的应了声“嗯”。

        为首的女使抱臂冷笑，“九娘这院里了手脚不净的东西，偷盗了宅中财，自然该被拿到主母面前好好审问一番！”

        自然也没有人将她方才这句放在心上，押着青芜便朝外去。

        明容意识凑前两步，想同卫观澜问好。

        这还是卫观澜回到建康后，她与长兄见的第一面。

        她循声望去，先映她瞳中的是一双皂靴，靴将地上积雪踩“咯吱”声响，而后是一片翻飞的玄大氅并同深衣，吴带当风。

        “将这小东西带走！”她转命令后的女使。

        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回来。

        明容顺着他余光的方向低眸，留意到自己衣摆上因匆忙赶路沾上的泥，顿时被窘迫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