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羽没有在洪德广一事上过多纠缠。

        沈青羽神不变，冷声：“你既然声声他在定海多年，想来你对他的底细十分清楚。你可见过此人的脸？他叫什么名字？常住居所又在何？”

        梅师爷生怕惹怒这阎王爷，连忙主动抛有用线索：“大人说的常住居所，小的知！小的帮陈四杰跑过，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沈青羽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端坐案前，那双清冷的眸显得格外深邃。

        段臣纲的指敲击着桌案，已有几分不快。

        说着，他不自禁地膝行几步，伸手去抓沈大人的官袍摆。

        他一声声矢叫屈。

        他回话不留手，就是不直接承认“公”就是“佛”。

        院里仅留了几件旧衣，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来人，取纸笔。”段臣纲沉声开，“把这名海商的藏据全给我写来，敢遗漏一个，休怪我判个你勾结逆党，通敌叛国之罪！”

        梅师爷被她盯得浑发，不停：“钦差大人明察秋毫！那海商在定海盘踞数年，一直安分守己，乐善好施！大人大可去打听打听，每年县里起飓风，发大时，都是他资开粥棚接济灾民，他在咱们这儿是碑极好的员外！而且他船上挂的是正经商旗，往来贩运的也都是米粮、布匹等寻常货，小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与红莲教有关啊！”

        “红莲教佛”五个字一落，梅师爷心神骤然一凛，脸瞬间发白，慌忙声辩解：“大人明鉴！自然是富商！怎会是红莲教？红莲教是陛亲自旨，举国剿灭的反教！借小人一百个胆，也不敢帮着陈四杰与红莲教的人私往来！”

        段臣纲于是将旧衣带回。

        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沈青羽很明白，不此人知不知海商的份是佛，他都绝不可能承认。

        另一宅院坐落于一家僻静渔村中，这居所远比巷中布置得更豪华，可见是常住之所，但一样人去楼空。

        阿洲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整个人拖回原。

        梅师爷被拽得仰面朝天，却仍挣扎着喊：“大人明鉴！小人不敢说谎！”

        梅师爷总共默两所宅院，一个在挨着县衙旁边的石板巷，地段隐蔽。

        梅师爷闻言，把埋得更低。

        在卢明昌遇害和贪墨赈灾银的案里，这位梅师爷充其量只是从犯，最重不过放充军。可若是与红莲教逆党扯上系，那便是株连重罪，不仅他自己必死无疑，家中妻儿老小也要一同受刑。

放任纵容。定海赈灾银失、朝廷命官惨遭毒杀皆发生在他底，他却视而不见――单凭这些，渎职失察之罪，他也逃不掉。”

        此番事关佛，段臣纲这次亲自带队，领着一众锦衣卫火速前往追查，

        段臣纲带人翻了个底朝天，院中只剩几件搬不走的笨家，灶台是冷的，连灶灰都湿透了――显然早在陈四杰被押走狱时，此便已被刻意销毁掉所有痕迹。

        说是旧衣，其实衣料良，袖都是崭新的，更像

        她的目光落在梅师爷鞋面的东珠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刚厉：“现在交代另一个问题。你方才说陈四杰跟一名海商有所勾结，此人究竟是寻常富商，还是假借海商之名，潜伏在此的红莲教佛？”

        梅师爷见她不再追问红莲教的事，明显松了气，声音也稳了些：“小的每次去，都是院里的家接待小的。有几次小的听家说‘要向公汇报’，但小的从未见过‘公’。前些年是一位夫人坐镇定海打理事务，这两年才换成一名男主事，至于他是不是幕后的那位公，小的不敢妄加揣测。”

        梅师爷吓得胆战心惊，哪敢怠慢，伏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写来。

        这其中轻重利弊，师爷的比谁都掂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