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愿意守就守着，别吵我，别让别人来，不许翻我东西。”

        阿洲不知从哪里牵了麻绳，挂在船舱的两上，麻绳上晾着他的半截断袖，以及……她换的月事带和玄衣。

        沈青羽撑着榻沿慢慢坐直，目光落在他那截被撕断的袖上。

        确认阿洲没有对自己份起疑后，沈青羽：“这些东西以后你不要再帮我洗。你坐近些，我有话跟你说。”

        阿洲听到动静后转，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少爷不让翻东西，我没帕，只能用袖替您汗。袖是新的，你看，今早刚换，不脏。”

        沈青羽小睡了有一个时辰，醒来时天已经黑。

        望着麻绳上随风飘的月事带，她捂住脸，收起那能把她淹没的窘迫与羞耻，迅速将房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

        “不必了，是旧伤。”沈青羽避开他的目光，“大概前几日骑，被蹭破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少爷晕船，又才喝了姜汤，等会如果不舒服想吐，或者上发汗，我留来方便照顾。”阿洲背对着她，瓮声瓮气，“我不声，也不动，少爷就当我不在，有需要时再叫我。”

        “你乖。”她轻轻地说。

        这句话完全是踩着阿洲的肋说的。阿洲听到“再被佛抓走”时瞳孔骤缩，攥紧了拳。

        阿洲的手一顿，小心地帮她把垂落的发丝拨开，才攥着那截断袖转过。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可以用的布巾，便低看了看自己的袖――今早刚换的，但料，可能会刮疼她。

        沈青羽伸手，用指尖轻了他茸茸的额发。

        沈大人：天哪，社死了阿洲（）：请叫我黑大扔的贤惠好人夫

        “少爷放心，我死也不说。”他郑重应声。

        或许是真的太痛，一向在外人面前持有戒心的沈大人，竟在一个男人的陪伴睡着了。

        直到听见背后的呼声趋于平稳，阿洲方迟疑着转。

        她陡然见到的就是阿洲的背影，他好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这些，他在床边的地板上坐，背靠着榻沿，面朝着门。

        她深一气，试探地问：“我这衣裳……是不是很脏？”

        沈青羽有些哭笑不得，但一刻，她忽然笑不来。

        这两样东西被洗得净净，拧了，挂在那截袖旁边，在昏暗的舱房里随着船轻轻晃。

        这动作和语气都像一种奖励。

        那对格外鼓胀的臂肌，正随着他平稳的呼轻微起伏。

        他看到她一双长眉轻拧着，小脸依然煞白，额间时不时有薄汗渗。

        沈青羽正说：“你帮我洗衣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上要到定海，队伍里可能有奸细，若被他们知我上留有旧伤，那位佛可能会趁虚而，再抓走我。”

        沈青羽脑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塌上。

        沈青羽隐约意识到，他似乎不知，他用手搓洗三遍的是她多么私密，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阿洲起：“我这就去。”

        阿洲抬起，一双绿亮晶晶地望向她，从间溢一声又低又沉的闷哼，像一条被主人抚摸了耳朵的狼犬。

        这声落后，舱房里安静得只剩河拍打船舷的轻响。

        沈青羽偏过看他：“你什么？”

        忽然，她呓语了一句什么，糊糊地，听着像是“哥哥”。

        他一走，沈青羽随即锁上门。

        沈青羽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无奈极了。

        犹豫一瞬后，他用牙咬住袖，撕一截，反复了好几遍，才轻手轻脚地在她额上，将汗珠走。

        她语不成句：“你……这……”

        “这是怎么的？”

        “是很脏，尤其汗巾上，有一大片怎么搓都搓不掉，还搓一些像血的东西。”阿洲皱起眉，语气里带了心疼，“少爷上哪里破了么？给我看看好不好？”

        阿洲见她指了个离她更近的位置，当即像条大狗般，乖巧地趴在她脚边。

        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倒没有什么异常：“我看少爷睡着，就顺手把这些脏衣服和汗巾洗了，少爷放心，我用皂角反复搓了三遍，洗得很净，明早就能。”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暗一层等着被夸的乖巧。

        作者有话说：

        她将此事轻轻带过，见阿洲还想追问，她适时地问了一句“洗的时候手疼不疼”，当即将阿洲哄得不知天地为何。

        “好了，我饿了，帮我把饭端来，我们一起吃。”沈青羽。

        阿洲顿时将背脊得更直了些：“是。”

        望着他那双毫无杂念的绿睛，沈青羽忽然想起这个少年从前在矿里，后来逃来，一直就没接过女人，连月事带都不知是什么，自己方才那番惊惧，反倒显得有些可笑。

        在一阵混合着汗、河风还有皂角的味中，沈青羽慢慢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