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嗤一声，语气刻薄，“杭州的繁华，未必代表整个浙江的安稳。”

        段臣纲没有回答，他用筷夹走最后一块虾仁，慢悠悠地夹给沈青羽：“这种事，在看到账本之前谁也说不好，我只是提我的推断

        阿洲看了他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勺盛了满满一大勺虾仁到沈青羽碗中。

        尹嗣的神凝重起来：“大人的意思是，杭州城里的这份富庶，有可能是用底州县的赈灾款堆来的？”

        他们的菜很快被店小二端上来――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外加几碟致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阿洲抿抿唇，听话地夹了一块东坡到碗里。

        沈青羽多瞥了他一，随即收回视线。

        她夹了一块鱼和东坡到碗里，尝了一便：“看来杭州的形已大安稳，这些材用得都算新鲜，若是还在遭灾的紧要关，莫说吃，连寻常白米都要紧着吃。”

        尹嗣深以为然，颔首附和：“这酒楼客盈门，生意看着也红火，至少证明老百姓手里有余粮和余钱，杭州城应当被治理得不错。”

        阿洲：“我是苏州人，幼时来过杭州一次，当时恰逢逛庙会，所以记得。”

        沈青羽将茶杯搁回桌上，略一思索，淡淡：“既然赶上了，看看也无妨。”她还有一句话隐未说――庙会办得越闹，说明当地民生重建得越好，这正是察民的好机会。

        气蒸腾间，酱香与茶香交织着弥漫开来，饶是沈青羽也有些指大动。

        “既然一起同桌吃饭，便不存在谁比谁低一等，想吃什么就夹。要是你因为没力气跟不上我们的脚步，别指望我会等你。”沈青羽说。

        店小二通过他们的菜一看了几人外地人的份，一边记菜，一边笑着搭话：“客官们是来走商的还是探亲的？您几个来得可真巧，今儿是九月十九，观音的大日！咱们杭州城的观音庙会，那可是一等一的盛事，比过年还闹，年年都有外乡人专程赶来看。客官们若是得闲，用过饭可一定要去瞧瞧！”

        阿洲咽嘴里的饭，认真地想了想，才答：“我不懂别的……只知我路过的几个县，有的撤了粥棚，有的村还挂着白幡，和城里的繁华是两重天。”

        “你还看过庙会，”段臣纲已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狠戾模样，他斜睨着阿洲，眸光带着审视和探究，“怎么，你是杭州人？”

        沈青羽淡声：“你是在替少爷省钱？”

        沈青羽放筷，问：“阿洲，你这一路走山过来，所见的地方乡县的形如何？”

        阿洲脸颊微：“……我……”

        段臣纲将筷搁在碗沿上，提到正事，他脸上那份懒洋洋的阴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猎犬嗅到猎时的冷锐。

        沈青羽沉默了瞬。

        碟上，顷刻只剩几青菜在盘底孤零零地打着转。

        这一幕落段臣纲底，他眸光微沉，面无表地将那盘极快地转走，并把剩的几块夹自己碗里。

        他沉声：“今年遭到患重创的多是平原县镇。杭州地势，本就受灾最轻。再者，杭州是浙江首府，三司衙门和各大商号都盯着这块招牌，谁都不想让省城的面塌去。所以赈灾的钱粮，第一拨必先供给杭州。”

遍。

        阿洲愣了一，不知所措地抬看她。

        沈青羽见阿洲只顾埋吃饭，菜一律不动筷，便不动声地转动转盘，将那盘东坡转到阿洲面前。

        阿洲：“庙会好看，我看过。有糖人的，能这么大一只老虎。”他用手指比了个大小。

        三人都看向沈青羽，显然在等她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