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李芍嘲笑他，“你有钱吗？连上穿得的衣裳，都是我给你置办的！就会说大话！”

        那日听到他的话，她险些同他闹翻，甚至抢走他的匕首，想将他赶楼去，要不是后来他答应保全宋萦和灵华的命，又应承帮助谢观了结旧事，还他们一家三宁静，她才不会

        她想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被裴展熙说服，跟他离开江临，踏上这段亡命之行。

        这四载忙碌，李芍脚步匆匆，不是为了楼，就是忙于花业。守业艰难，面对四方觊觎同行竞争，她总担心心血会化为乌有，便越发拼命，想要替自己和阿萦母女留立世之本。

        他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少自作多，我不是为了你，是因为阿萦和灵华！”

        但似乎，她也只是心疼，却没有多痛苦。

        转之间，营帐中就拢起火盆。

        “上来。”裴展熙沉声回了句，又蹲到李芍面前，“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因我舍了楼……”

        可她想过各种各样落败的方式，却从没想过，楼会以如此疯狂的结局而关门大吉。

        尽防雨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李芍的脸也依旧被扑面而来的雨打湿，珠顺着脸颊落颈间，衣襟。四周的景像早已模糊，她分不清南北西东，已不知自己何地。惊夜如同闪电穿行在这片陌生的密林中，疾驰腾跃之间总有种要将人掼落地面的错觉，可腰间那只牢牢圈紧的手臂，将她紧紧在后之人的前。

        赵慎缓缓起，踱到窗边，看着屋外深沉的夜，又是阵急嗽。

        见他难得窘迫，李芍瞥了他一，到底没再继续奚落。

        营帐四周影影绰绰布满哨岗，对过暗号，惊夜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到营区正中的军帐前方停。裴展熙飞落，将她从上抱，一路抱帐中，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李芍脑中一片空白，她只尝到唇间渗的雨滋味。

        “只要她还想要我手中兵权，我就有七成把握她会来见我，倘若她真不肯离京那我就另打算，也无妨。”裴展熙用帕攥住她的湿发轻轻绞着，嘴里，“你别心这些，此番多谢你愿意信我，楼的损失，日后我十倍偿还。”

，“裴将军为国尽忠，战死边关，他的冤我自是要帮的。可是我们走了，你夫君呢？他知这事吗？”

        这个时辰，文祈安应该震怒于她的隐瞒与裴展熙的威胁，带着厢军把整个楼给封了。也不知看到人去楼空的楼，她会不会一怒之砸了楼。

        就好像心里那场大雨总算落，原来也不过如此。

        良久，他方开：“你准备一，天一亮我们即刻启程。”

        滂沱大雨让夜加倍稠，枝叶在狂风中乱舞，和着不绝于耳的雨声，像雨夜的獠牙。

        那厢裴展熙三五去二褪去自己的斗篷，拿着桁架上的净帕走到她边，刚要帮她绞发，就听她：“你如何确定殿一定会为谢观离京？倘若她不肯离京，你又当如何？”

        外人面前他蛮横霸气势人，到她这儿就成了只纸糊的老虎。

        “生火。”他的命令很简洁。

        他现在还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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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严行安从前就与我阿兄有宿怨，若他知是帮我阿兄，本不会，何况他被与我成婚，心里对我本就有恨。我若说了，他恐怕不会同意此事。”裴韵雅说话间红了眸，“如今若是连你都不愿帮我，我便真的不知能找谁了。”

        “将军，韩先生有请。”帐外传来通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里条件陋，委屈娘了。你放心，不会在这里留太久。”他一边帮她解斗篷，一边。

        也不知疾行了多久，惊夜的速度才渐渐放缓，天也撕开一亮光，远的濛濛雨雾间现一片模糊的营帐。

        李芍冷冷地瞪他一，转解散了湿的发髻，坐到火盆旁边烘发。

        一句话，便让裴展熙词穷。

        裴家被抄了，他两个份都见不得光，还要背负那三千兵开销庞大，他确实捉襟见肘。

        很难说，留在江临与跟他一起相比，哪个更安全。

        从那封信与染血的平安印一起送往玉苑时，她就没有回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