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宋萦正就着菽浆吃蒸饼，一瞧见跟在李芍边的裴展熙，没忍住将嘴里的菽浆全在地上。

        果如李芍所料，昨晚搜村的人仍不死心，在通往江临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关卡拦往来车搜查，领的仍是那位自称皇城司指挥使的莫官人。

        样貌堂堂的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农家衣裳，摆短了一大截不说，那腋和后背还裂着，别提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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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在临京，而我曾在临京生活过十几年，与你确是旧识，但我三年前回了江临，再也没见过你，不知你到底了何事，也无法推测你因何落至此。不过从陵阳到京城，江临是必经之路，故我猜你此行一路南，目的地可能是京城。”她缓缓开，“只是你家……”

        说到此，她微一垂目，不忍见他澄澈的眸被痛苦占据。

        东西已都装上车，车夫也在屋外等着了，三人不再耽搁，在佟伯担忧的目光踏上回城的路途。

        “眉皱得那般紧，你是在心烦我的事？”裴展熙已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闭眸蹙眉，眉心越拧越紧，现在能让她如此烦恼的事，估计也只有他了，“你救我一命已经冒了很大风险，往后的路我自己走吧。只是还请李娘告之我的来历，我就不和你城了。”

        她睁开，边的人已经动作迅速地收回手，连脸都撇向车窗外，好似并没把手掌枕到她脑后般，只有宋萦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神。

什么可准备的，起就要跟她门。

        她总觉得裴家境与裴将军的死有些蹊跷之，可事涉边关十数万将士与国之安危，她自问没那能力去蹚这浑，要不……还是想个办法把他送京城交给裴韵雅为好。

        而今她已能确定边这人是裴展熙无疑，可他现失去记忆，连自己在陵阳遭遇了什么，又是为何会被人追杀都不清楚，倘若在此时让他知他父亲死，裴家获抄，也不知以他的格会什么事来。

        裴展熙倒是神坦然，并没因此而尴尬。

        刀剑打，万一搜来就麻烦了。

        思及此，她又睁开，正巧与他目光撞上。

        李芍掀开车帘，他们的车已经近城门，倘若要扔他，附近最合适。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李芍挑眉。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那起似兵似匪的人渐渐远去，李芍这时才算真正松懈来。

        土路并不平坦，车颠颠驶着，一夜未睡的李芍困意上涌，也搭来，脑袋便有一没一地磕在车上，她竟也不觉得疼。

        李芍再睡不着，闭上养神，脑中不可避免又想起裴家之事来。

        “娘昨晚救这条命，真要卖我，我也无二话。”他平静回。

        “好，听你的。”裴展熙应允。

        不过因为昨晚的经历，莫官人见到她们三人仍嫌晦气，便没多看裴展熙，只将车搜查一番，兼之李芍又识趣递上半贯铜钱，故而三人的车通过得还算顺利。

        救他一命，她已仁至义尽，也算还了侯夫人当年收容之恩。

        “你家犯事获抄，府中早已无人

        “不知皇城司是否在村设卡搜查过往车，我的意思是……你那刀先别带了，免得馅，待这阵风过去，我再让佟伯送城来。”李芍站在院中低声。

        势本来紧张，但看到裴展熙现打扮，她还是忍俊不禁。

        直到车碾块一块大石，车猛地一颠，李芍整个人随车起伏，脑袋重重撞向后面，她也跟着惊醒，只觉后脑勺撞到什么厚实的上，并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