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夏语被她吓了一。

        李芍探，霍地将掀开的那一角车帘放过。

        不止这些年的积蓄会落他手中，恐怕就连她的亲事，都会成为他敛财的工。

        嫁给陈容，在裴家一个面的家娘，背靠定远侯府这棵苍天大树，走一条一看到底的路，至少她能远离她的父亲。

        花谱全名《山海四时花谱》，作者已不可考，她是听裴韵雅闲谈时才知有这本书，这本花谱应属风志，记载的是大安朝各地域名花，书中总共收录近百种花，除了文字记载外，还有细笔画成的花图，对她而言可谓宝贝，一直念念不忘想看。

        这世间多的是盲婚哑嫁，嫁给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相敬如宾过完一辈。

        但喜不喜重要吗？

        当年她的阿娘不惜以死相嫁得心仪之人，可到来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范氏给的那条路最好。

        不期然间，车从他面前驶过时，他那阴沉的目光似乎随时会穿过那窄细的帘。

        看来这段时间，她都不能侯府大门了。

        李芍不自觉掐紧腰间垂落的系带，笑得勉：“多谢王妈妈，我晓得了。”

        然而契约只剩两月便满，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必需早打算。

        她猛地一怔，以为自己花，不由挑动灯芯让灯光更亮些。

        “那个人啊，他在咱们府外徘徊好些天了，听说他在外到打听咱们府里的丫鬟月例多少，每年能得多少赏赐？还问咱们府里的丫鬟契约期满，会不会通知家里人来接。还有……”王妈妈说话间瞅了李芍一，“打听咱们府花的娘几时会门采办。芍，那人冲你来的吧？你可要当心，我瞅他不是什么好的。”

        像她这样的人，还是务实些好。

        嫁给陈容，都算是她攀。

        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会什么事，她不敢想像。

        夜已沉，案前的烛火晃了晃，窗外钻的风开了案的书。

        ――――

        她该知足的。

        可她不喜陈容，也无法想像自己嫁作人妇的模样。

        她想无数的理由，努力地说服自己，挑一个最合适的人，踏踏实实过日。

        回到府中后，李芍匆匆放包袱，便先去前院找了外院的王妈妈，刚把她父亲的外貌一形容，王妈妈立刻就知她在问谁。

        去留之间，总要个决定。

        但她门不易，找书更是不可能，便只能借着裴展熙要她代笔的机会，提了这个大胆的要求，让他帮她寻找。

        熟悉的字迹乍然目。

扔他跑了，他被债主围在巷底打折了一条，如今只怕走到穷途末路。

        再加上玉华行的事瞒不了人，早晚都要传到他耳中，长公主赏那么大笔银钱，他更不可能放过她。

        陈容温柔又能，模样也生得不错，是个很好的夫婿人选，府里不少丫鬟都偷偷慕他。

        她人都还没侯府，他父亲就已经开始打她积蓄的主意，若她真的去，定要被他连带骨啃得渣也不剩。

        恍惚之间，她满怀心事地回了花房。

        要不是范氏才，林妈妈喜她为人，这样的好事哪里能轮到她上？

        一朵芍药花跃然纸上。

        那是上个月，裴展熙替她找的那本花谱。

        “没什么。”她摇了摇，有些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