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轻声：“求来的不算，求到了面前，遇到了，听到了，见到了，才算顺势而为。”

        “世间不止你一个孤魂野鬼，你想早日解脱束缚，就去帮那些同样不得解脱的。能叫他们化解心结，消除怨念，就能反哺你自。”

        彼时已是深夜，平安巷家家灯火亮，柴米油盐的人间重临。

        谢临立在雨中，神隔了雾茫茫，看不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才踏步来。

        清虚把燃剩的乌黑木收好了，“你想不起来，就是你不想想起来，等着因果成熟吧。”

        他把匣交给谢临，“你别想再来找我倒行逆施，我怕九天之雷劈我上。”

        清虚随手一，指向石室空地上一个孤零零的绿蒲团。

        “小鬼，你坐去。”

        阿珠嘴“啪嗒”一，好像被谁解开，“我一想前尘往事就痛，是真的一星半都想不起来。”

        他视野转向石室外，雨未歇，透明珠从屋檐落，在低汇聚，“天上要落，你要复还天上，是不是求？把引渠，灌溉草木，草木再散失汽，才是因果循环。”

        阿珠被迫扁了嘴巴：“……”

        “若是以活人气血相济，能维持多久？”

        他从龛里取一通乌黑，似香非香，似木非木的东西燃。乌木烧的是青烟，如丝线不散，直愣愣往石房盖上冒，好似拿谢临案的戒尺画来一般。

        “谢五郎，你问的是她还是你？”

        清虚的拂尘依次过她左、右肩与灵台，乌木烧来的青烟就像风筝线，随着他拂尘所落之，层层缠绕，把她苍白得有些发虚的魂裹了起来。倏尔，青烟上显一行细细的金小字，像是某种经文。

        两人跟随清虚来到了开云观深。

        不需要言语确认，一人一鬼心都浮现了一张带着淡红风疹印记的脸。

        “世间有为法，因果自循环。”

        好赖话都说尽了。

        阿珠听得云里雾里的，看向了谢临。

        无人靠近的凶宅前，有女郎拢着丹橘的披风，撑着一把油纸伞，伫立在深夜里。

        青烟上的金小字闪烁。

        他顿了顿，“外有人等候。”

        车轮骨碌碌，碾过外烟雨迷蒙的长街，折返平安巷。

        阿珠飘到他面前，洗耳恭听。

        清虚摆手送客，谢临与阿珠再三谢，在深沉夜中离开了开云观。

        初夏勒停车，“公，到了。”

        来人正是唐知雁。

        石室木香弥漫，蒲团上的少女魂魄，渐渐变得稳固充盈，重焕生机，两颊甚至泛了些微的活人气。

        清虚没好气，瞟了他一，“土地所束缚之灵，执念巨大，你要想延长她脱离界限的时辰，更甚至于彻底解脱土地束缚，唯有找到执念所在，化之解之。”

        “栽花种果还能勤快施，多多浇，我除了等，就没有别的法了吗？”

        “有。”

        阿珠走近了他，“谢临？”

        一个“哦”字没开，上嘴一力压来，比拿针线上的还严实。

        无

        谢临得发皱的衣袖松了，侧朝着清虚长长一揖。

聚了一缥缈的影，少女绣着荷花的裙裾净如初，泥的痕迹全消退了。阿珠满意地振袖，朝着撑伞独立雨中的谢临挥手，“谢临，谢啊呜，快看，我来啦！”

        清虚老神在在，受了他一礼，“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修补之法。孤魂野鬼，地缚之灵，离了阴土界限，跟缸里来寻死的鱼有何区别？”

        “事涉阴邪鬼煞，你们一个凡胎，一个修为浅薄，要是不慎沾染了难以承受的因果……轻则谢五郎的寿数大减，重则你灰飞烟灭，把整安魂木当柴烧都没辙，自求多福吧。”

        谢临挑开车帘，阿珠的视线自他手臂越过去。

        谢临敛眸，重新把她遮在伞，“无事，走罢。”

        清虚拂尘一，甩到了她脑袋上，“太清结界外那机灵劲儿用完了？求来的功德怎么算功德？”

        清虚没说对不对，从龛中取一个匣。

        “随便什么孤魂野鬼都可以吗？我还没有……见过别的鬼。乱葬岗里会有吗？”

        乌木火星熄灭去，缭绕阿珠周的烟线散了。

        作者有话说：

        霎时，她琥珀的眸变得晶亮如洗。

        她不知站了多久，鬓发沾雾，披风氲湿，脸上那些伪装的淡红印记洗净了，了原本明艳人的容貌，一双丹凤映着屋檐风灯的光，透着一说不的沉静。

        阿珠正惊奇，就听清虚低声念咒，“凝神，闭目，不得言语。”

        前是一座古朴到有些不讲究的石房，外墙上生满了青苔，里却极为燥，静谧，就连脚步声都似能卷起一圈一圈的回音。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