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未来仍如一样，一波接一波袭来，永不停歇。

        若是在西藏，原氧气稀薄,  每一呼都像被人掐了脖,  住在石垒成的营房里，放望去是连绵无尽的雪山。

        凌岚：或许，跟你一样。

        他在就近的商店买狗粮，买围栏，买狗垫，经店主一顿推销，还买了厕所诱导剂和外驱虫药。

        在这里，时间仿佛成一帧帧播放的影像，被了慢放键，拉成黑白的胶片。

        既然龚述回来了,  陈敬喜想空约他来，聊聊戍边的滋味。

        他收到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的消息。

        海域边上没有多少人，少了光脚踩着浪花玩的孩童，少了围着篝火喝酒畅谈人生的青年，一切都显得萧条又落寞，使得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愈发空灵。

        凌岚：我之前就说过，康司棋可能是受谁指使，所以才注销号码，躲了起来。

        他不可能一直回望过去。

        因为天空被云层覆盖，海面失去了阳光的折，显惨淡的铅灰。

        陈敬喜打回府的路上途径任竟成的小屋，还是那间浸染过树脂萦绕着香气的云杉木屋，后院的鸢尾与石蒜枯败犹如低垂的泪，仿佛在缅怀屋主人的逝去。

        梅方讲龚述在西北的日很不好受，陈敬喜对此深有同，毕竟他在维和队以前，是给边防视光师的，生活起居与军队同步,  一样的吃苦。

        凌岚：是一种依赖，抑或是蛰伏在桑周边，等待一个复仇的时机。

死耿耿于怀，又怎能为弑父的凶手桑周效力呢？

        陈敬喜：他一直对他父亲的死耿耿于怀，为什么要帮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事？

        陈敬喜没有养的经验，放在小时候，也是任竟成在照顾狗狗。他唯一会的，就是逗它们玩。

        往返两地巡逻的队伍就更惨了,  光是徒步行走，膝盖和肺就要叫嚣，上像是凭空多了五十斤重,  还要时刻屏气凝神，守好每个隘。伙上，除了单兵粮，几乎吃不上别的东西。

        陈敬喜：我刚从市局回来，得知指使人杀害任竟成的是康司棋。

        陈敬喜愈发觉得真相扑朔迷离了。

        陈敬喜放手机，独自驱车到了附近开放的海域。

        曾想有朝一日与梁平生赴约，可惜梁平生再见不到雪景了。

        若是驻扎新疆，每天就只能见着灰濛濛的戈滩，任凭寒冷燥的风撕扯肤，将人成一片赭。

        凌岚：……

        说起来,  陈敬喜有好长时间没跟龚述联系了，上次聊到龚述,  还是在酒吧，和梅方闲谈时，顺提起的他。

        他掏手机，拍了雪海的照片，将它设置成纸。

        陈敬喜刚到家，搭好围栏，安置好狗窝，还未给球添，微信提示音响了。

        凌岚：看来我猜中了。

        在无人的沙滩上，人显得格外渺小，印证了那句话，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陈敬喜就是沧海中的一粒粟，较之他曲折的过往，世界竟如此辽阔，从不缺乏比他跌宕的人生。

        不得已的遗憾，终将化作隐痛。

        陈敬喜看到球的碗和盆都已见底，于是抱着还只有成人小臂大小的它，带上任竟成为它添置的用品，送它去梁平生的家。

        他谢过宁慎独，随即联系凌岚，想将警方的最新消息转告他。

        商场

        那也曾是他烧过书的海。

        龚述：陈哥，我回淮海了。

        现在是冬季,  想必西北大雪封山,  龚述能在这个回淮海，得益于发达的交通。

        凌岚：但是，谁料得中呢？

        自从凌岚见着任竟成的死亡现场，受了刺激后，陈敬喜便将他托付给挂牌心理咨询师的梅方了。陈敬喜无意撞见他俩亲吻，碍于面选择回避，自然对凌岚后来的状况不甚了解。

        陈敬喜遥望远方的灯塔，灯塔的光映亮了碎纸片一样纷纷落的雪花。

        雪花纷飞，斜着切开薄雾，蒙住人们的。

        昔日的沙滩因了积雪，湿黑犹如一潭氧化的铅。

        陈敬喜的鞋底先是踏着颗粒分明的石，再落向冻得又又黏的沙砾。

        前方是无垠的大海，后是方才踏过旋即又被雪覆没的脚印。

        陈敬喜：但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父亲不是因为跟桑周谈不拢才车祸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