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谢邱宇不知内情,往椅背上一靠又问,“你俩还没和好呢?”
林彦朝从飞行箱里翻出平板。
起飞前再过一遍航路计划是林彦朝的工作习惯,他像是没听见,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也没说那天在医院聊了什么,不接他话,也不让谢邱宇八卦。
“也是,这块硬骨头可不是那么好啃的。”谢邱宇估计他还坐着冷板凳,语气里颇有种过来人的了然,“说到这儿,我倒是真没想到凃明竟然会是被冤枉的。”
谢邱宇口中的凃明是公司新来的外籍副驾,也是女生那天声讨的网恋男友。
跳楼事件发生后,网上陆续流传出许多现场视频,导致网络舆情疾速扩大,不止凃明个人的网红账号,就连中海航空的官方评论区也被围观网友们怒骂了几千条。
为了平息网民怒火,降低对公司的负面影响,管理层很快组织了内部调查。
没想到这一查才发现女生网恋的对象居然并不是凃明,而是凃明的室友,来自公司二中队的齐副驾。
许是两人同处屋檐下的原因,对方在无意中获悉了凃明的账号密码,于是偷偷利用对方身份,背地里添加了许多女生账号在线上撩妹谈情。
尽管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但谢邱宇xing子直,第六感总觉得凃明不是什么好人,“其实我觉得他水平也就那样,骗骗外行还行,模拟机不也被你挂了一科。”
定期复训包含理论和模拟机两个部分,其中模拟机训练是重中之重,教元会根据科目逐一打分,不仅非常考验飞行员的个人能力和抗压能力,同时也得靠双人机组默契的相互配合。
“你别忘了,他以前飞的是空客。”林彦朝hua动着离场图,出言提醒。
波音和空客在设计理念上就有很大的不同。
空客主张自动化,波音则更依赖飞行员手动。凃明在外航飞的是空客330,习惯了空客的侧杆和电传系统,所以在抽中v1单发失效后,他没能及时蹬舵修正,导致飞机偏航,林彦朝就没给他过。
但也不影响他放飞,只是整体成绩被拉低了一些。
平心而论,以凃明改装波音不到一年的飞行经历,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可谢邱宇不以为意,偏要嘴硬道:“谁让他空客飞得好好的,跑来国内飞波音,谁不知道就波音这破杆子,他们空客出来的人有几个能适应。”
说完他侧身又问林彦朝,“公司不是找你开会讨论怎么处理吗?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林彦朝道。
谢邱宇不出声,等他继续,林彦朝阖上平板,“既然账号是被冒用的,就说明事情跟他本人无关。如果直接停飞,可能难以服众,所以我的建议是让他提前休个疗养假。”
“等风声过去是吧?那他真该谢谢你,”谢邱宇嗤笑一声,“要我说他也不冤,识人不清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你是成见太重。”林彦朝无奈摇头。
“嘶,我这人就这样,”谢邱宇喝掉剩下半口咖啡,nie掉纸杯,“反正不管怎么说,齐副驾被解雇还是大快人心的,这种骗人感情的渣男就该让他滚蛋,省得他以后再去祸害别的小姑娘。”
机务敲门进来送单,林彦朝签完递回去,谢邱宇打开无线电,向地面询问推出时间。那头回复说:“估计还得等一会儿,今天航路上有流控。”
“又流控,十回来这儿八回都流控,再流控下去,干脆别飞了。”谢邱宇没忍住吐槽。
后舱在闲聊时已上客完毕,货运拖车和勤务车也相继开走,等待间隙,林彦朝掏出手机,屏幕一片干净,上次的检查报告发完,徐暮就没回信息,林彦朝也没找到机会将聊天续上。
他默然叹口气,谢邱宇忽然撞了下他的胳膊,“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林彦朝接过他手机。
屏幕里拍的是那天在门诊病房,徐暮拿着心脏模型劝导女生的一段视频。
镜头画面逆着光,徐暮穿着白大褂被落入室内的阳光笼罩着,周边像是天然加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轮廓,再配上他低沉平稳的嗓音,快速在网上火了起来。
林彦朝点开评论区,里面密密麻麻的留言全都在说‘怎么侧脸也那么帅’,其中还有人故意截图,将视频里徐暮的侧脸放大好几倍,一路扒到了南城各医院官网。
“帅吧,”谢邱宇在他耳边说,“我们徐医生这次可圈粉不少。”
林彦朝却盯着网上露出的个人信息,来回hua了好几遍,皱眉望向谢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