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心，你三百年间如何会一次也不曾回来？”李怀仁说，“总不能是因着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愧对师门，才久不归家吧。”

        李怀仁清了清自己的痰腔，遍布褶的脸上拉了一丝笑意：“这又是何必，你分明不是为着这个回来的。”

        “倒像是你受了大委屈。”珠玉歪过，顺势一脚踩在了谢晏的肩上，“难得能这样齐聚一堂，你若有冤，不妨直说，我替你主持公。”

        暴怒中的谢庄在那熟悉的神也不禁动容，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时间，地，人……都是商量好的。”谢晏说，“他们是被挑细选的祭品。”

这边走的李怀仁，又看向神冰冷的珠玉，一时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去帮忙捡起来。

        “这话唯独你说来显得好笑。”珠玉说，“怎得，难还要在其他几个徒弟面前装模作样，装一幅无辜的模样？”

        严必行见状有所不忍，伸手要扶他，肩上却轻飘飘落了一只手。

        “贪功？”谢晏被他揪着发，吃痛闷哼一声，随即调息平静，“你竟是这般想我的？”

        “你与珠玉谈话之时我就在那块残垣之后！”谢庄的脸上始终乌云密布，隐隐着雷声，谢晏说的话终于引那云层中的第一天光，重重地劈了来，“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什么！”

        珠玉垂看着他。

        “近乡怯。”珠玉双手撑在桌沿上，有一没一地晃着，“三百年不见，若是要叙旧，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谢庄猛地撒手，重重踢了他一脚！谢晏整个人被踢飞，悯连忙拎着严必行往边上让了让，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在墙上砸一片血块，放掉在地上，了几圈。

        谢晏被踩得一边肩沉了去，他满冷汗，乱发被打湿粘在了脸上，失血过多以至于也一片乌青，窝深陷，狼狈不堪，独面上那慈悲不曾削减半分。

        “装腔作势！”谢庄怒喝，“你欺我等边獒将士欺得好苦！”

        李怀仁拿起酒壶，闷了酒，缓缓一声酒嗝来，迷醉的晃晃悠悠的，从李四的脸上，再到严必行的脸上，那两张茫然无措的脸，他竟一时有些分不清。

        “你太年轻。”谢晏看着他，“你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

        “咳……咳咳……”

        谢晏挣扎着仰起：“中青被困……咳……咳咳……三月有余，鸣泉宗，生死――咳……生死门……海相派，蝉陀宗……甚至是推酒门――却无一察觉门中弟久久未归，派人驰援……”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以为……咳咳咳……你以为中青叛乱只是白玉京那些……那些旧神的突袭吗？”

        “误鬼。”

        悯着他，摇了摇。

        “从一开始就不该从祭坛里来。”

        谢晏咙里的血沫倒是叫这来了。他在地上猛吐着血，颈也被咳得发红，却没有能用来拭血的手，只能歪过，艰难地远离自己吐的血。

        珠玉一哂：“我什么模样？”

        “可你对所有人说是虚邙河姜家传来的信！”谢庄几步上前，单膝跪与谢晏平视，一手抓起谢晏的发喝，“你这样抹去秋随荆的功劳又得了什么好？是姜家传信还是秋随荆传信又有什么区别？你驰援中青不假，功在千秋不假，究竟为何要贪这功――”

        ==========作者有话说:==========

        过年为什么不能从年初过到年尾（胡言乱语）

        李怀仁笑着摇：“那你来这里又是为着什么？想从我这里听得什么？希望我在众人面前说，你实属无辜，三百年前你不曾贪生怕死，更不曾背信弃义，有罪的是为师同这地上蠕动的人棍。”

        珠玉见状嗤笑了一声，跨过地上装死的谢晏，拧坐在了桌上。

        谢庄猛地将手中长枪杵在地面上，推酒门并不瓷实的地面霎时便陷一个坑来！

        谢晏如有所地动了动脑袋，挣扎着仰起脖：“谢庄，他说什么你便信了，你又为何听信他一家之言？”

        血沫呛了谢晏一瞬，他用断肢杵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靠在桌边：“若我什么也未……未说，你便已觉得……我是在狡辩，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去了。”

        日略微西偏，屋里越发亮了。

        “中青失守的消息……”谢晏深呼了气，在珠玉的重压之抬，却是定定地望着悯，“传信的是驴，它嘴里叼着一个竹筒，越过了边獒以东的所有险滩，在城方被截住。”

        犹豫间，严必行已经替李怀仁拾起了酒壶，递了过去。

        随后便拧着一气，抱剑站在了门。他虽依言让开了，可望向屋中众人的目光俨然似一条看门的恶犬，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有任何异动，他都能豁一切咬上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