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割了他仅剩的一只耳朵。

        她笑着转过。

        “去阿儿答那里散散心，有没有好一些？”

        “当然。”

        回回儿坟前新长些野草，她一一除净，却留了些野花来。那野花瑟瑟招摇着柔的叶，让她联想到回回儿时常沉默的目光，不禁中一酸，只：“你等我，你等我替你把仇怨和这些人讨净……我带你去……去江南。”她低声，“去江南……不去江南也好，去哪都好，只是不要留在这里。海东青能飞到的地方我都去，有花有月亮的地方我也去……回回儿，我很想你，但是我梦梦不到你。你不要怕吓到我，想我了就来看我……我……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害怕。”她说罢，俯摸了摸那野花的花朵，唇角却已生一抹笑容来，“我过得很好，将来会更好，不要担心我，等我过些日来看你。”

债有主！自有要害你的人！”

        怯里阿海哪敢回嘴，只搬着自己早就吓的双，连声应：“是……是……”又问，“那我能走了吗？”

        ――――――――――――――――

        “还不能。”纳依右手执刀，左手住他的肩，怯里阿海只觉得肩骨裂筋断一样，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你要……你要什么？”

        怯里阿海大叫着：“我不敢骗你！我不敢骗你！那什儿真不是我放的！我领了忽都的命，他只说去搜，我就真的搜得来！你那死了的隶命更不与我相！是她自己找见的忽都，明明说可以为忽都作证你通敌叛国！谁料她到了大汗面前就变了卦了自己的心肝！”他挣扎着，想要从那箭逃脱，大汗淋漓之际，猛然抬撞见纳依神，阴郁如天边黑云，目光惨然若九秋寒霜，更是隐约透一二分太师公主的模样来，不禁心寒胆颤，“你信我啊！忽都纵然要害，那害的也是琉哈不是你！更不是你那隶！谁知她就死了！她死了也不该找我索命啊！”

        “嗯。”她颔首，“阿儿答带着我玩了几天，我觉好多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回回儿……”她叹息，“她是为我而死的，我想起来就难过，也不知害死她的人又会是什么心。”

        纳依低声应了，眸却愈发漆黑：“公主？”

        纳依神漠然：“是吗？可我总想她活着。”她回过看向琉哈，却是又换了一副面孔，神哀戚，委屈可怜，“公主？如若有一日，我也为你死了，你会不会也说，我是死得其所？”

        琉哈隐隐觉得她话中有异，却又不愿多想，只：“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孩，一心为了你，纵然死了，也是为你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他浑一僵，却见纳依慢慢那支箭，正奇怪自己如何也不动的东西，怎么这女人一就了来，却听纳依，“我当然知，我也没有要杀你啊……”她故作无辜一摊手，“是你自己要跑。”

        “你的耳朵。”

        她骑上，已是满天暗紫，银河照耀，仿佛撕裂夜幕的裂痕。她愈发将鞭甩得快了起来，渐渐耳畔风声大作，周遭景皆看不清晰，喜怒哀乐也似在这一刻凝结。她一路策来到回回儿的坟茔前，那宝累得气吁吁，纳依将来，将那衣衫抖开，用箭支挑着怯里阿海的左耳，站在回回儿墓前，笑：“回回儿，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自己也看了看，“算了，不好看，只给你看一。”便将那污秽之抛了去，任由鸦啄狗啃。

        纳依怒刀：“我倒要剜了你的心肝看看里是什么颜！”

        说话间手起刀落，怯里阿海呆怔地抖了抖发紫的两唇，抬手抹了抹脸颊，竟是满手黏腻鲜红。

        溅的血到裙衫上，纳依嫌弃污秽，遂把衣裳脱了，裹着那只血模糊的耳朵，不顾后怯里阿海的凄叫哀嚎，径往上去。

        纳依笑：“我什么都不，我只是一早答应了回回儿，要给她取一件东西。”

        回到蹂谷金帐，她洗了个澡，对着镜梳时，琉哈从背后拥来，一睹镜中纳依两颊的红晕，似终于见到些人气儿，让她深藉，不禁：“雁雁……”

        可若不说，今时今日怕连命也没了……他忽然之间，突然：“是太师公主！是太师公主要害你！”

        纳依冷然一瞥：“谁要害我？”

        “什么？什么东西？”

        怯里阿海又不敢言语，心说……若自己此时说了忽都陷害纳依之事，一旦叫忽都知，不但自己，只怕一家都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