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桌面上还是前几天挑灯夜战时摊开的那叠文献，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察觉自己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读去。

        被抱起来时的天旋地转，埋在徐烈肩的温安心，徐烈蹲在沙发边拍醒他，餐桌上的面腾腾冒着气……

        他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嘶哑：

        每一句都简洁，净，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歧义。

        再看另一端的自己，徐烈差笑声。看上去一副刺模样，难怪他不喜。

        于山栖记笔记时，余光能瞥见徐烈的手也放在桌上，距离他不远不近。没再像以前那般，时不时顺手碰到他的衣袖。

        两人沉默着走着接来的路。

        上午的课，徐烈依旧坐在两人一贯坐的位置上。于山栖来时他抬看了一，了便移开了目光。

        中时两人打打闹闹吵吵嚷嚷，是外人里火不容的死对。

        默默吃完早饭收拾净，于山栖走到门时，又回看了一餐桌――

        “你晚上不是有事吗?”

        于山栖抿抿唇，默默坐在他旁边，翻开了笔记本。

        于山栖觉得这话怪怪的，就好像在嗔怪徐烈不饭，害自己只能去堂将就似的。但说去的话收不回来，他只能暗暗咬牙祈祷徐烈没听来。

        “……嗯，谢谢。”

        徐烈：“柏杉的文献综述格式还没交。”

        徐烈脚步一顿：“你要吃堂?”

        表面上看，这一切都像是正常室友间的互动。该有的距离，该有的客气，该有的分寸，一样没少，全都到位了。

        走到客厅时，于山栖瞥见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盘压着一张便签，是徐烈留的：

        没人敢让他们俩单独在一起超过五分钟，因为五分钟之，一定会现这样的景象：

        如果于山栖在这里，一就能认来，那是他们的中毕业照。

        三明治是早饭，粥在锅里温着，中午吃。我去图书馆了。

        “今晚堂吃什么?”

        “你生病了，不能碰凉。”

        于山栖看着前方徐烈的背影，忍不住快步追上去，又假装不经意路过，轻咳一声，随意：

        于山栖知自己拿回了想要的那种“清晰”，却发现这种清晰并没让他觉得踏实。

        一整节课风平浪静。

        徐烈：“克罗拉的数据看了吗?”

        盘他已经收走了，但便签还放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人看过。

        他想要的，到底是一个清晰的边界，还是徐烈一份准确的回答?

        可。

在一片死寂中吃完面，于山栖主动收走自己的碗，徐烈疾手快将碗抢过来。

        于山栖：“嗯。”

        第二天早上，于山栖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大半。他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白得有些刺了，用手背虚掩住睛。

        于山栖同他僵持片刻，主动松开手，也不回地走了厨房。

        两人明明就坐在一起，却怎么也不愿意开说句话，唯一的交便是微信聊天框里的短短几页聊天记录，还全都是关于小组作业的：

        那天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宿舍。

        “随你。”

        ……

        他不禁有些烦乱，想集中力看数据，脑里却反复回放着这两天的一切――

        于山栖恼怒地抓着手边的东西砸向徐烈，徐烈笑嘻嘻地翻窗跑来，还不忘回再挑逗他几句。

        确认自己除了还有些乏力以外没有别的什么明显症状后，于山栖立刻坐起来换了衣服。

        是以拍毕业照的时候，同学们好说歹说，把两人安排在了相隔最远的两个位置。

        徐烈又是一愣，随即从善如：“那我没事了，回去饭。”

        于山栖着便签翻来覆去地看，没有熟悉的“owo”。

        徐烈当然不会告诉于山栖，毕业照上他偏移的视线，是朝向于山栖的。

        深夜十二，于山栖烧得厉害，早就睡着了。徐烈则靠坐在自己床边，着一个小相框思索着什么。

        于山栖：“他说午发。”

        于山栖放手中的文献，靠在椅背上，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看得睛生疼，挤几滴泪。

        徐烈盯着毕业照上的于山栖看了很久，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