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的目光还钉在她上，脚也没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此刻现在了这里。直到西装外套从臂弯上要了去，他才回过神，一把捞住，脸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

        傅书瑶被她逗乐了：“你王妈听见了要心疼死。”

        随后把外套往旁边石凳上一丢，一边解领扣一边往屋里走，声音懒洋洋的，“秦小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秦昭昭笑着应了。

        饭菜上桌，摆在正厅的八仙桌上。老太太平日里饮清淡，一碟青菜豆腐半碗米饭就打发了，今日不仅有四菜一汤，还特地多加了两南方菜，一东坡，一清蒸鲈鱼。

        一直闷拨拉菜碟的周宴清忽然发一声冷笑。

        两个字，疏淡客气。

        周宴清把筷往桌上一搁，端起旁边的杯灌了一，不说话了。

        然后就听见院门传来一散漫的嗓音，把她的恍惚打得粉碎。

        三个人围桌而坐。傅书瑶坐正中，周宴清和秦昭昭面对面。八仙桌不大，膝盖都快碰上了，两个人却各自把椅往后挪了半寸，谁也不看谁。

        “这一天到晚的，脑仁儿疼——”

葱油焖笋，爷爷在桂花树交她识各类香本草木。

        “愣着什么，”老太太放茶盏，心里有了几分了然，也不破，只对周宴清说：“算你小有福。你王妈加了好几个菜，沾昭昭的光。去洗手，待会儿吃饭吧。”

        暮傍晚的光透过海棠花枝筛来，落在她的衬衫裙上，像是淌过一层波纹。她站在紫藤架，站得笔直，巴微微收着，目光平静地迎上来。

        他边走边太阳，自言自语地报怨着：“至衡那几个老古董，开会跟唱戏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儿，‘太冒险’、‘太激’、‘周总年轻气盛’，合着三十八岁在他们嘴里还叫年轻，我倒愿再年轻十年。”

        随着脚步声绕过影，一个大的影了院。周宴清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挽了两，另一只手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结。

        秦昭昭从傅书瑶边站起来。

        秦昭昭只当没听见。傅书瑶也没理他，对秦昭昭说：“多吃。”又转嘱咐王婆

        “还好。”秦昭昭低吃鱼。

        傅书瑶没理他，转过跟秦昭昭说话：“还在英国的时候，吃得到这些吗？”

        秦昭昭没接他茬，重新了坐来，端起茶盏喝茶。

        傅书瑶左右看了一，发了话：“在家没有不言的规矩。都动筷，别拘着了。”率先动了筷。

        王婆正端着一碟新拌的什锦凉菜来，闻言接话：“可不是心疼吗！秦小回馋了就打电话回来，王妈教你，视频教，保准一学就会。”

        “中餐馆有，但味不对。”秦昭昭放筷，认真回答，“有一回馋王妈的桂花藕馋得睡不着，自己在宿舍试着，桂花倒是买到的，糯米也泡了，结果藕买错了，买了那种脆藕，怎么都不去，最后煮成一锅粥。”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室友吃了说，这个桂花糯米粥也好的，我就没忍心告诉她本来是想糯米藕。”

        王婆给周宴清盛了碗米饭搁在手边。他看都不看，夹了两清炒芦笋嚼了两就皱起眉，把剩的半截扔在碟边上。又夹了一筷清蒸鲈鱼的鱼，咬了一，吐在骨碟里。

        秦昭昭拿起筷夹了片藕。周宴清也拿起筷，却是往椅背上一靠，挑挑拣拣地在碟里拨拉。

        傅书瑶抬看他：“又怎么了。”

        傅书瑶坐在摇椅上，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转，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

        他忽然站住，鼻动了动：“什么味儿？今天这菜不对——”话没说完，转过紫藤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周总。”

        “腥。”

        傅书瑶夹了一筷鲈鱼鱼腹最的那块，放秦昭昭碗里：“多吃，你最吃的。在外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吧。”

        “鲜鱼本就带土腥，所以才要放姜丝压味儿。”老太太用筷了鱼上那片姜，“你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见？”

        傅书瑶看了她一，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