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常霄试完了车棚，又开始给车板上添铺盖。

        家里无人，黑灯瞎火，把它孤零零一个狗留在院里，想想都揪心。

        而且他们都会赶车，说好了半路换一次，也好让另一个人歇歇。

        其实常霄早就想这么改，可平日里拉货不载人，他总是想不起来，总觉得不急于一时，直等到这回要带着夫郎门，才终于跑去找石木匠了个急活。

        吕家的大黄看起来还认这个狗儿，上来闻了闻，没有多少驱逐的意思。

        对此，曾如意已是满意得很了。

        因着第二日要赶路，晚上两人很是老实，没亲没摸，也没抱在一起，睡了个心如止的好觉。

        车驶远，犬吠声渐渐听不见了，曾如意压那一对团的不舍，终于转看向前方。

        反观团，是一百个不愿留在这里，又或者说，它似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常霄和曾如意不打算带自己走。

        大黄的声音要比它更，而吕家这会儿也没有别的半大狗了。

        都说近乡更怯，在曾如意这里也是同样。

        要说牲车用来载人，肯定还是带车厢的更舒服，里面地方宽敞，随你是坐是卧还是躺。

        他只好令自己不要去多想，单纯着于要和常霄同行这一件事，心绪反而渐渐平静。

        吕风在一旁看着，说常霄和曾如意太惯这狗崽了。

        装行李的包袱正好充作靠背，如此即便是在上面晃悠几个时辰也不怕。

        “天，要多带。”

        一层草席，再加一层褥，坐久了和不硌屁。

        “把它留在院里，每天我过去帮你们喂两顿也是一样的。”

        一旦一个地方成为了伤心地，好像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算是多好的结果。

        在曾如意的记忆里，尚还有去年家中逢变，自县城回乡的那一次，于常霄而言，这次就是第一次了。

        理是这个理，常霄和曾如意又如何能放心。

        也算是回娘家了吧，小哥儿苦中作乐地想。

        七八年没回去过的地方，也不知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团是不是，听来了？”

        要是不这样，一整天来尾巴骨怕是都要碎了。

要一早起来赶路，常霄和曾如意先行把团送回了吕家。

        亲娘教儿，一教一个准。

        养狗的不舍得，就让大狗上吧。

        他看常霄和曾如意还是太心了，可团不是城里贵人养的哈巴狗，而是要看门护院的，该立规矩的时候还是要立起来。

        常霄和曾如意成亲至今，还没有一起过远门。

        但现想添置个那样的车，往最少了算也要十几贯钱，所幸路途不远，且先凑合一。

        驴车路过吕家门前时里面传来几声狗叫，一听就是团的声音。

        驴车前两日被送去柳树沟，回来时焕然一新，四周多了个可以折叠的棚支架，用的时候可以支起框架，上面搭个油布，四用麻绳二次固定，能遮阳能挡雨，不用的时候收起，不耽误多装些货。

        几次两人离开，又被它追上，不得不原路折返再送一回。

        晚上睡前把行李一概收拾好摆在床尾，安排妥当，明早走的时候才不会丢三落四。

        同样的形上演了三次后，常霄不得不推着它的屁，把它第四次推吕家的院门，跟它解释：“不是不要你，是这几天家里没人，等我们回来，就来接你。”

        团还没满一岁，即便比起刚来的时候，型已经大了好几圈了，和小狗没有半关系了，他们依旧觉得这是个刚断不久的小崽。

        带，带粮，带铺盖卷，带衣裳……

        吕风便说，不让他们白送，正好这几日让团跟着大狗学学规矩。

        曾如意把家里的几个葫芦都翻来摆好，免得明天一早忘了拿。

        若是和从前一样不免要生，若是面目全非，便是连最后一念想都无了。

        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阳县，次日一早天刚亮就门了。

        “估计是，你不是说它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咱家车的声音，每回我还离家有一段路，它就早早去门等着了。”

        从左数到右，一共是六个，实在不够喝，半路总有村和茶摊。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家，现在家又多了一个，就在后。

        返乡（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