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样的语调，可传隋妄耳朵里，却好像陈在在在哭。

        隋妄看着他，睛很红，里面满是愧疚，说爹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我次不会了，我不会再喊停了，我会乖，我会听话，不你要什么我都合，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求求你，来一吧。

        隋妄握着方向盘，觉得方向盘像一块冰。

        三分之一的车卡在桥外，他向后靠着椅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哥，你还来吗？

        -哥，给你剧透我今天穿的鱼尾，很漂亮，快来好不好？

        -哥，理理我呀，是堵在隧了没信号吗？

        一条一条消息弹小猪app，一句一句汪汪砍隋妄心里。

        -汪汪，你过期了吗？

        -隋妄，八半了。

        -不是才过吗？你反悔了吗？不想要了吗？

        “啧，你上怎么这么多血？不能这样去见在在啊，衣服脱了穿我的，告白仪式可是要录像的，明天给我看看我的宝贝疙瘩是怎么告白的。”

        画面正对着驾驶位的云磊，左侧1/2的副驾，副驾上坐着个小孩儿。

        他不是故意去扑方向盘。

        半晌，车溢痛苦的哭声。

        他转过脸来，像个旁观者一样听梁城絮叨：“你已经晚了一小时了，那小王八心里指不定怎么难过，这样吧，你先去海洋馆，让他告完白，好好哄哄人，晚再去警局笔录。”

        扑到方向盘上的孩整张脸都现在画面中，就是年幼的陈在在。

        陈在在也确实在哭。

        -哥，还在堵车吗？

        手机另一，陈在在坐在岸边，鱼尾泡在里，握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发消息。

        -照片

        抬起手腕一看，八半，梁城心里就是一疼，“在在还等你呢！”

        车发动前他叫了一声爹。

        梁城：“怎么了？”

扳过来检查他上没有伤，说：“她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目击者，你得和我去警察局笔录。”说着突然“啊”一声，“几了？”

        风将隋妄的发往后，他苍白的脸上泪。

        隋妄本来也是这样，但此时此刻他的神却只有麻木。

        听到那个名字，隋妄迟缓地有了反应。

        -因为那天晚上我喊了哥哥是吗？

        他特意设置过，是陈在在小时候的声音，黏糊糊地喊他：“汪汪！汪汪！汪汪我想你啦~”

        -哥，快到了吗？

        车扬长而去，像只孤雁般奔向黑夜。

        小猪app里的小猪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回应，摆哭哭的表，那株青绿的小草都萎蔫地耷拉了来，可饶是这样，小猪还是在不停地发粉心，边哭边祈求他的回应。

        监控时间显示就是他父母遇害当天。

        那是一段十年前的行车记录仪监控画面。

        “害，谁能预料到她会自杀呢，明明伤成那样还在逃命，行了你赶紧走吧。”

        -你就算不来也回我句消息吧，我担心你事了。

        梁城还以为他在愧疚没把云磊抓住的事。

        这串消息后过了很久。

        隋妄看到他张开两只小手，是疼得受不了了想和云磊讨要一个拥抱，但就是阴差阳错。

        那段视频变成了新的电锯，兵不血刃地切割着隋妄的。

        放在副驾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是手机铃声，而是小猪app的来信提示音。

        云磊死了，但电锯的嗡鸣仍没有消散。

        -到底怎么了，求求你，给我句话。

        车速飙到一百八，隋妄撞烂了那座废弃大桥的护栏。

        麻木地听着梁城说话，麻木地由着梁城给他穿衣服，麻木地被梁城推上车，让他快去找在在吧。

        录像本来是他的活儿，现在他不能去了，梁城话里话外都是可惜，看不到大儿和小儿修成正果。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经也算居位，可提起陈在在来连话尾音都带着柔。

        那小孩儿穿着隋妄无比熟悉的奥特曼棉服，疼得在座位上扭动，云磊刚将方向盘向右偏移了一些角度，松开手想去拿东西，那只裹着奥特曼棉服的小手就扑过来推了一把方向盘。

        -还是不要快了，刚过雨路上很，哥慢慢开。

        在离开码的第一个拐角后陡然开始加速，街上炸开刺耳的声浪，车快得飞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