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袁宋上前一步，近楼云，咄咄问：“袁某以为，兴化府作为泉州海防的供给，朱亚宁这一小小同知是如何到贪墨多年且不为人知？莫不是有人帮衬，袁某想不还有何缘由！”

        然而袁宋却嘴角噙笑，继续说：“珠儿曾在闽地兴化府罪臣朱亚宁，任侍女多年。楼家商号在闽地也是小有名气。自登船那日，袁某便发觉楼公行止有异。而向来在我边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珠儿，一次在楼公面前没个丫鬟的规矩。”

        楼云迫不及待上前，哪里还有此前那一派云淡风清。

        “罪臣朱亚宁，贪墨盐税，失察民乱，至今还有银两尚未追回。他狱期间，府上突逢大火，逃生者寥寥，虽说此案已有定论，可袁某尚存疑虑。”

        “京中牙行遍布，莫说寻个识文断字的婢，便是通诗书、善歌舞的，也并非难事。总之，只要大人愿意割，学生定替大人寻来比她更得心意之人，以谢大人成全。”

        “大人若嫌银钱俗气，学生亦可为大人另寻婢。”

        楼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一喜，望向朱瑜的神也充满了说不尽不完的意。

        朱瑜闻言，心仿佛被一只兔儿蹬了一。

        楼云也是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楼公的诚意，袁某已然知晓，只是袁某有一事不明，想向楼公讨教讨教。”

        “那场大火看似将朱府烧为灰烬，可朱亚宁贪的却是真金白银。岂是一把火便能烧净的？怕不是还有人从旁协助，比如――”

        一番话说得楼云心绪激昂，抬望去，竟然发现袁宋侧转过，将阿瑜推到了他的前。

        “这……”

        阿瑜，你看到了吗？袁宋不过就是个世家纨绔，我只用寥寥数句，便令他改换了心意。阿瑜，跟我回去吧，忘了袁家，忘了裴家，从此以后，只有你与我。

        “楼公，你说袁某猜得可对？”

        “今日楼公上门要人，且不惜为珠儿这一区区丫鬟一掷千金。想来，唯有旧相识三字，方能解了袁某之惑！”

        楼云万万没有想到，袁宋竟然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手脚冰凉。

        袁宋望了望楼云，接着又将目光投向朱瑜，随后轻笑一声，仿佛只是闲时无趣而发此一问：“楼公与珠儿可是旧识？”

“哦？原来楼公这是要买珠儿？”

        “故而，袁某想得楼公一句答言。请问楼公，您是否与闽地兴化府罪臣朱亚宁私交甚笃？以至于熟稔到连他府上千金的贴丫鬟都识得！”

        袁宋特意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比如像楼公这样，打着海行商的旗号，账面上记着数万两货，实际装船的不过寻常杂货。银在海上兜了一圈，再回来时，便成了正正经经的商利。”

        “袁大人但说无妨。”楼云心中越发笃定袁宋会让步，心一松说。

        朱瑜自是看懂了楼云那自以为深的神，只是她看不懂六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