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什么？”

正怔神间，只听脚步声近。

        之后，又放那勾起的帐幔。

        “六爷，凉伤，婢请喜登给您打些罢？”

        “得不错。”

        她说着说着便没声了，只因袁六爷慢慢俯来，朝着她越来越近。

        朱瑜疑惑地回眸：“六爷？”

        当她从六爷那双丹凤中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之时，便认命地闭上双，而那紧攥锦被的双手，还是卖了她的不愿和不敢。

        终于明白过来的朱瑜，脸上挡也挡不住那重获新生般的光彩，晃得袁宋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快就放了她。

        她俯来，学着记忆里琮同苏茜伺候她的样，抻平褥角，摊开锦被。

        没成想，六爷早已起，正盘着双手立在床前嫌弃地望着她。

        袁宋支起，又竖起指挡在朱瑜的唇上，他看她满脸惊慌，嘲：“喊什么？替主床本就是通房分之事，你这般不愿，为何方才让你走却不走？”

        室有两盏灯，床前一盏，桌案上一盏。心慌之，朱瑜想也未想，便走向桌案。她颇费了些功夫，才颤抖地将那灯燃。

        “瞧你这裳，没得把我的床榻污。快把喜登叫来，让他把被褥都给爷换了！”

        耳畔忽然响起六爷的夸赞声，朱瑜惊得一，抬眸便发现六爷近在前。她吓得后退，却忘了自己本就贴在床沿，本无可退，这么向后一仰，反倒跌在了方才铺好的锦被之上。

        一气悬在嗓许久，几近难支之时，忽觉周遭安静了来。

        果然，只一盏灯是对的。

        手中的中衣差就掉在地上，她自镇定，了声是，将中衣挂在架上，接着取了巾帕。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回室等我。”

        和预想中的不同，浴房只闻声却无一丝氤氲气，朱瑜这才惊觉，六爷是在用凉洗。

        她与他隔着一绢面屏风，六爷的形若隐若现，她撇过，不敢去望。

        朱瑜有些迟疑，却又不敢睁开双。屏气等了片刻，直到确认耳畔静得连呼声都消失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睛。

        “把巾帕拿来。”屏风的另一侧，传来六爷的声音。

        “婢……婢只是没想到六爷站在后，婢那声喊……并不是不愿，而是……”

        许是她的动作太慢，只听得“哗啦”一声响，踏踏几声后，六爷便绕过屏风，走了来。

        “慢着！”

        她惊呼一声，没成想却被跟着倒的六爷捂住了嘴。

        行至浴房，轻敲门扉，里却无人应声，只听得哗哗响。

        “明日若夫人或老夫人问起，你可知如何回答？”

        室？她脚步微滞，却也不敢细想。

        前忽然一暗，朱瑜意识地别过，只觉手上一轻，巾帕便被六爷取走。

        还是经喜登的指，她从那描金雕花的黑漆箱笼里取一套素白中衣。

        望着朱瑜一副不知所措却又不可置信的模样，袁宋啧了一声，：“你要睡在这儿吗？还不快起！”

        话音落，一团衣袍便落她的怀中。朱瑜意识抱住，抬眸之时，才发现袁六爷不知何时已褪去外袍，径直了浴房。

        她心一沉，着。

        梨花木的步床，仅隐约瞧见那锦被上用银丝绣的花纹，至于绣的什么却看不清明。朱瑜的心因此安了些许，待会儿，能不看清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