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瑜仰望向袁宋，一时忘了，为丫鬟的她是不能如此直视主。

        陪着朱瑜装模作样半晌的袁宋，终于忍不住笑声来：“你虽说不认字，不通文，倒是对辩文讲学要之事懂得颇多。”

        袁宋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凌珠儿姿颇佳，段窈窕，来我院中，既无需力活，亦无需认字识文，只需随侍左右，替我床更衣，便是大用！”

        父亲闲暇时最喜听学者辩文，他常言：“女亦当通晓世，虽不需贯通四书五经，却也不宜为《女训》《女戒》束缚手脚。”

        她深一气，斟酌着开：“婢能得六爷应允伺候，自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婢听闻，六爷院中向来不设丫鬟，想必爷用人自有一番理。婢区区一个洗衣浇花的使丫，恐怕难当其任，白白辜负六爷一番提之意。”

        故而她自小便常扮上男装，随父前往书院听讲，自然对辩文讲学所之事熟稔至极。

        朱瑜被迫起，仰望向说话之人，许是月光之故，那双丹凤亦带着皎洁的光亮。

        既然她未发现他的作，袁宋便继续陪她戏，佯装她蒙混过关，顺着她的话：“也是，庆余自幼随我书院，平日里若想扮个诗作对的文人，也是能蒙骗不少。”

        微蹙的眉宇，浅肃的双，六爷似乎真将她之所言听耳中。

        袁宋目不转睛地盯着朱瑜，自是将她面上的悔意瞧得一清二楚。然而她的竭力掩饰，不过是盖弥彰，越描越黑。

        紧握朱瑜的手并未松开，反而轻轻一带，便将她拉至前。

有想到，六爷竟然还在？

        沉半晌，袁宋终是说：“你之所言确实在理，我的院中一不少浆洗衣之人，二不用伺花草。只不过……”

        “慢着，谁说你难堪大用的？”

        月虽然浅淡，却依旧将袁六爷的面庞衬得发光，令朱瑜在这漆黑的夜之中得以看清他俊朗的眉。

        朱瑜一惊，暗叫不好。

        他看向朱瑜，似在认真与她商讨：“只不过我常年游历在外，边只有庆余一人，若多你一个在旁帮衬……”

        说罢，便佯装可惜地叹了一声，随后便要双膝跪地，朝六爷一拜谢罪。

        “正如方才所言，六爷我既不缺使丫，也不少研墨理纸之人。然而我的屋，却没个知冷知的在旁服侍。”

        谁知，一时疏忽，竟说漏了嘴，朱瑜悔得咬唇，尽力遮掩解释，故作鄙：“嗐，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婢目不识丁，都是听途说罢了！”

        朱瑜立时明白，他是想让她随行伺候。心中一定，速速想好对策，回：“婢听闻六爷时常游各大书院辩文讲学。不瞒六爷您说，婢既不通诗文，也认不得字。莫说伺候笔墨了，若六爷要人在旁理纸记事，誊文抄录，婢更是一窍不通，只会忙中添乱！”

        “好个理纸记事，誊文抄录！”

        朱瑜见状，以为六爷果真被她说服，大松一气后，为免再生枝节，只求尽快了结。

        既然六爷已瞧她的不愿，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蒙六爷青本是天大的福分，可婢自知鄙不堪，实是难堪大用。珠儿不愿六爷为难，明日自会向三请罪，枉顾主们的一番好意。”

        “六爷，婢愚钝，实在想不有何可取之，竟能得六爷的。”

        然而，她才俯，手腕便被握住，一带着意的力将她带起，那着笑意的话音亦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