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珍贵的典籍可能被污损，沈归年就觉得心一，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于是，他不厌其烦地，换了十种不同的角度，用了十种更简单直白的比喻，结合他能想到的所有生活实例和玄学常识，把那同一个问题，掰开了，碎了，讲了整整十遍。

        那些拗艰涩的字句，在沈归年丝剥茧般的解释，逐渐显在的逻辑和。他仿佛能看到那位“遍满十方界”的救苦天尊，如何以大慈悲心寻声救苦；能理解为何需要特定的咒文和仪式，为迷途的亡魂指引方向。

        “看我嘛？”沈归年的声音打断了江不问的走神，他也没抬，依旧看着经书，“我脸上有字吗？看书。”

        罢了，笨是笨了，但至少……态度还算端正，肯问，也肯听。

        线条优的颌微微收紧，长而密的睫在睑投淡淡的阴影，血薄唇开合间，吐的字句仿佛带着某种净化人心的力量。

        它们轻柔地拂过一排排大的书架，将一些刚刚被翻动过、略显歪斜的典籍推回原位；将地上散落的几页笔记纸捡起，抚平褶皱，放回书桌；甚至从角落里卷起一个鸡掸，轻轻拂去书架层的微尘，然后将其放回储间的原。

        他专注地看着经书，偶尔会抬起，扫过江不问的脸，确认他是否在听，神里是属于传者的认真与耐心。

        或许，就是因为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见过他如此纯粹地沉浸于“大”之中的样，那种对知识与力量的深刻理解与，本就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刚才他之所以那么生气，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江不问背书时睡觉的懈怠，也因为看到这家伙睡得都快滴到经书上了――那本可是颇有年的古籍！

        江不问脸一，赶紧把目光重新钉在书页上，不敢再乱瞟。

        讲解在继续。尽有沈归年深浅的解释，江不问的理解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

        但当他第三遍、第四遍看江不问的睛时，他确定了。

        这副样的沈归年，褪去了所有浮华的、危险的外衣，只剩对“”本的虔诚。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沈归年那密如瀑的长发，正无声无息地在偌大的书房中蜿蜒、穿梭。

        讲到第八遍的时候，江不问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恍然。第九遍，他开始能接上几句话。第十遍，他终于磕磕绊绊地，用自己的话，把那个问题的心复述了来，虽然表述得七零八落，但意思大致对了。

        他忽然有明白，为什么几百年前，会有人愿意追随沈归年，奉他为祖。

        有些概念过于象，有些关联需要一定的玄学基础，而江不问的基础……近乎于零。

        沈归年看着他如释重负、甚至有小骄傲的样。

        那张艳绝的脸，此刻在专注的讲解中，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沉静的光辉。

        沈归年合上书，了眉心，虽然鬼不会累，但教笨学习真的心累。

        平和，沉静，渊博。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江不问经过一午加一晚上的学习，终于可喜可贺地背会了三页经文，并且对其中的大意有了初步的、模糊的理解。

        沈归年很惜这些书。这些承载着知识与传承的载，无论是古老的线装本，还是现代的印刷品，甚至是他自己手写的心得，在他中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

        他难得地给了正面评价：

        哦，是真不会。不是装的。是那种纯粹、坦、毫无杂质的……笨。

运用。

        他悄悄抬起，目光从经书移向沈归年的侧脸。

        江不问看得有些神。

        沈归年一开始讲了两遍，见他还是满脸茫然，不由的怀疑――这小该不会是在故意找茬，消极抵抗吧？

        那双眸，此刻沉淀来，深邃如古井，映着书页上的墨字，竟有种别样的魅力。

        有一个关于“三魂七魄”在超度中不同“咒”的针对作用的问题，江不问反反复复，问了足足十遍。每一次，他都用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睛，巴巴地看着沈归年。

        “今天不错，背会了三页。理解得虽然慢，但总算了门。休息一，等会儿把这三页再复习一遍，加深印象，然后就可以去睡了。”

        但此刻，他的心神却完全被沈归年的讲解引了。

        江不问蜷缩在他怀里，上盖着薄毯，屁和大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