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只觉得荒谬，还有更深的，无力的悲哀，原来有些东西的碎裂，是真的可以悄无声息，等你再发现时，只剩满地映不倒影的残破碎片。

        透明玻璃似乎还凝着她冷肃的轮廓，像解一复杂的证明题，她想拆解那个发帖人的行为逻辑。

        后面还跟着几个杀气腾腾的表包。

        心被这些话语熨一丝微弱意，她了鼻，清冽的空气涌肺中。

        至于其他事，我是你们中的小a，有什么想知的可以当面来问我。】

        可她是郁听禾，尖锐的刀刺不伤她。

        缆车到达山脚站台，金属挂钩与轨衔接的撞击声刚落，舱门还未完全开，相机的快门声密集砸了过来。

        该想到是她的，但好像一直不想承认她真的会这样的事。

        俞教练跟在后，宽地拍了拍她的背，告诉她不想接受采访可以什么都不用说，郁听禾笑起，垂落了目光，前是淡淡消散的白气，她抬手将罩蒙住脸，由工作人员护送到停车场。

        往还有几条其他同学的安，或直白或蓄，都透着信任。

        失望吗，还是愤怒？

        新加坡，她原本冬令营要去的国家。

        手机连续震动，林琦微给她发来了最新消息，附带了几张截图，语气是极度震惊过后的亢奋。

        被屏蔽或是被删帖了。

        而现在，被这些接二连三的冲击，它像是轻飘飘的，失去所有重量与意义的金属。

        她记得自己退之后，替她而去的，是尹柯。

        再刷新帖方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显示着“此帖bjd，请移步其他容回复”。

        ……

        “那些瞎说的我们一个字都没信，你也先别生气，我们一起揪发帖的人是谁！”

        回程的路上她在想，如果自己跟着一起去新加坡，那尹柯还敢不敢发这样的帖，她敢不敢当着她的面把这些话再重复一遍？

        “等着我再去扒一蛛丝迹，敢肯定是咱们班的鬼！”

        对于帖里的污蔑容，反复澄清很容易陷自证陷阱，但郁听禾很快抓住了一个关键。

        冬令营这件事，是她在拿到名额的第二天，收到组委会的紧急替补通知，主动提放弃冬令营资格，并照名次安排了替补同学，整个过程公开、合规，可帖中将她描述成了占用资源的霸行径，这样肆意颠倒黑白的抹黑，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代价的。

        米斯特韦格山脉。

        缆车顺着钢索绳厚的山间雾霭，郁听禾抱着沾满雪粒的雪板，随车厢轻微晃动。

        对方走了所有语境，抹去因果，只留了那些可以被曲解的“事实”，再用沾满恶意与怨恨的墨，重新描绘，ta藏在一个看似安全的匿名份中，掩饰起自己的阴暗面，但其实那些狭隘的揣测够不上她的万分之一，而是完完全全的他自己。

        她不敢的。

        就在郁听禾写完这则不长不短的声明时，手指往一准备回复，可突然回复键消失了，不是对话框呈现着不可选中状态，而是整个回复区域都不见了。

        她们班只有这一个名额，她知，林琦微也知，所以两人都默契地没往说该怎么办。

跑偏了？不是在说a吗，怎么变成c了？

        郁听禾：【我刚山，看到了一，别担心，我来解决】

        就这短短几个小时，舆论带起的风浪和那些造的污名足以将一个人淹没。

        大脑像脱离了这缓行降的节奏，在那一声声激烈声讨中飞速沉坠。

        手机屏幕还在幽幽亮着，好几条未读的消息悬浮在锁屏界面，最上面几条是同班女生发来的，一连几条语音，从焦急到愤怒。

        “郁郁，你有信号了没，快看学校论坛，疯了都！”

        【冬令营名单完全在校方符合规范的前提统筹安排，“占用名额不来”“倚仗资源”这类造言辞，已经构成对学校工作的污蔑，请发帖人仔细阅读公告栏的通知书，考虑一是否需要删帖。

        郁听禾握着手机，忍着胃传来的紧缩的难受，腔之中翻涌着的是又无比可笑的绪。

        “你看！！所有人的ip地址，不知是被那个大神还是系统bug给来了！大分是北城网段，但你看原帖楼主的ip定位！”

        “我靠！！！论坛大事了！！！不是删帖那么简单！！！”

        郁听禾将截图放大，上面清晰显示着那个最初匿名发布者的ip信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刺的灰地理位置：新加坡。

        郁听禾意识攥紧了袋中的那枚奖牌，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几个小时前，它还是汗、心、风声与极限速度的凝结，是纯粹努力与胜利荣誉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