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可汗志在草原，想要的是羊壮，民安康，而非无休止地征战。”

        我放勺，瓷勺碰在碗沿，发清脆的响声。

        他上穿着昨日驿馆宴席上那件素锦袍，步伐从容，神沉静，走到前厅中央站定。

        建武向杨谅微微躬，行了一个标准的句丽礼节。

        我们提前喂了她一种能改变声线的药，此刻她假借风寒之名，声音压的低沉，听起来与建武本人极为相似。

        杨谅的目光在建武脸上停了两秒。

        他的神间浮现一抹真切的愤懑，“昨夜驿馆之事，小王无力再替兄长辩解。兄长近年来穷兵黩武、四树敌，不仅屡犯大隋边境，亦与突厥多有摩，百姓苦不堪言。小王屡次劝谏，皆被斥为怯懦，甚至连小王边的人，都……”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地垂帘，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苦涩。

        建武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汉王殿莫怪。今日是小王托摩诃可汗，约殿见面。”

        他倾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虽然本汗不知你为何要瞒着太殿，但既然姑娘有此魄力，这买卖，本汗愿意合。”

        “萧姑娘，你就在此。透过这屏风，外面看不真切，但听得一清二楚。”

        “萧姑娘，你确实说到了本汗的心坎里。”

        我在屏风后听着云枝的表演，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那哑的男声、那恰到好的虚弱，没有一丝破绽。

        话音落，只见建武，或者说，此刻已易容成建武模样的云枝，在一名突厥侍卫的引领，从侧门走了来。

        “汉王殿。”

        摩诃的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似是叹，又似是无奈。

        “本汗希望边关和平，本汗也希望，萧姑娘……得偿所愿。”

        “小王在此立誓，若兄长有何不测，小王继位，定当与大隋签盟约，年年贡，岁岁来朝。”

        “杀一人，而止千万人的兵戈。这笔买卖，可汗真的不想吗？”

        “可汗在犹豫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低语声，一名侍卫用突厥语在门外禀报。

        “可汗今日邀请本王，是想与本王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那位好太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开门见山。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句丽这些年仗着地势险要，不断侵扰我突厥各，抢夺草场，杀害众……本汗忍他们很久了。”

        摩诃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亲手斟了一碗酒推过去：“汉王殿只想对付太殿一人吗？今日，还有另一位朋友，想见你。”

        杨谅听完，忽然低笑声。

，静静看着我，半晌才开，声音低沉而郑重：“萧姑娘，这步棋一旦踏，再无回路。现在罢手还来得及，我突厥亦可置事外。”

        窗外的日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秀中带着几分文弱的脸照得分明。眉、鼻梁、颌的线条，乃至唇角微微垂的弧度，学了个九成九。

        片刻后，门外传来杨谅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倨傲的脚步声。

        “世，”他慢慢开，语气里带着审视，“你与可汗，这是唱的哪一？”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带我穿过正厅，来到一侧的屏风之后。那屏风极，绘着漠北狩猎图，足以遮挡影。

        摩诃，神不变，只对我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

        他向后靠椅背，一手支着巴，目光在摩诃和

        我迎上他的目光，“建武上位，不仅我大隋辽西边关的百姓能免于离，不必再承受征战之苦；突厥的儿郎，也能少一些无谓的伤亡，不必年年为了句丽的北侵而疲于奔命。”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抬手掩了掩唇角，面带歉意地补充：“实在抱歉，昨夜偶风寒，嗓有些不济。”

        然后他郑重拱手，一字一句：“小王在此，代兄长向汉王殿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