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征很明显的东亚农村母亲吧，确实是辛苦把我们拉扯长大了，这些恩我绝不会忘，但是拉扯大的过程一言难尽。”

        章斐和朗晏对视一，无奈地笑了笑，他们都好了当老娘舅收拾一地鸡的准备。

        正说笑时，一儿人声钻耳朵里，仔细听是女人尖细的嗓音，两人皆是一顿，停在原地不动了。

        卢永惠靠着墙边站着，面对裴疏雨。

        即使鞋被泥溅得星星，裴疏雨也浑不在意，手里夹着烟，神像那烟丝儿，升至半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叫我走，我只能走，但是看见你我就知我的罪还没赎完，这些年我替你赎罪，也给我自己赎罪，为了不让秀淮一个人留在这里。”

        章斐将车开上桥，忽然问朗晏：“你说，其他孩会不会再回孤儿院看看？”

雨。

        裴疏雨怎么在这里？

        “于秀淮，卢妈妈待他最好，本来想领养过来当自己的孩的，但是后来你也知，他死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闻言，章斐沉默来，前那几栋矮平房离得愈近，两人心便愈有种沉重的紧绷，车后章斐才接着问：“她偏袒谁？”

        “”

        “要是孤儿院拆了，我也走了，他孤家寡人一个孩，魂飘在这附近回不了家怎么办？不行，我看不行，孤儿院不能拆，我还得上市里跟他们说去！”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这不是裴疏雨第一次来孤儿院，这一年卢永惠的生计都靠裴疏雨汇钱来支撑。

        “是卢永惠？她在和谁说话？”

        “听着像从后面传来的。”

        那人穿一黑切尔西长风衣，耳环、纹、冷淡的轮廓，无论哪个都和孤儿院极不搭。

        朗晏沉默片刻。

        最疼的孩惨死，所以卢永惠才想要留在孤儿院，守着于秀淮的枯坟赎罪吗？赎什么罪，于秀淮又不是她杀的，卢永惠要替谁赎罪？先前明明都松了，怎么过了几天又突然反？

        沿着声音来源往住屋屋后走，后边儿是一块芦苇长得比人还的荒地，昨天夜里了几滴小雨，小路多有泥泞，有个挑的男人却不顾泥地里有多脏，笔直地伫立于其中。

        章斐猛地后撤拦住朗晏，但晚了一步，朗晏还是看到了裴疏雨和卢永惠，他瞳孔震颤两，怔怔地盯着裴疏雨看，嘴里裴了半天，说不一个完整的名字。

        她的形就像一株佝偻的枯木，但她显然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孩还是成年人了，仍用父母对待女那样的气规训，一会儿哀怨自己这些年一个人过得有多么不容易，一会儿又大声质问为什么没早来看她。

        “政府让我签什么字，签完就要把孤儿院给拆了，还能安排我住别的地方，离市区近。小晏那孩也劝我过去，生活方便，老了以后不用担心，毕竟你们都不愿意来找我这种老太太，这些年回来过的孩能有几个？”

        朗晏被颠得脑袋发晕，想也没想就回答：“都不想回来吧，在这儿就没什么好的回忆，小时候那些被领养走的小孩都没怎么再回来过，当然也有我这种不见为净，想把孤儿院拆了所以主动回来的人。”

        章斐和朗晏同样震惊，急之也不了朗晏失魂落魄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拽住他的胳膊躲在拐角，屏息。

        “你要替我赎什么罪？”裴疏雨闻言直起，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

        面对裴疏雨，卢永惠的态度阴晴不定，明明嘴上不客气，面却像是惧怕他似的，神不住地探查对方的态度。

        他们推开铁门，平房里静悄悄的，没看见卢永惠的影。章罄说这个儿卢永惠早该从市里回来了，没回来就蹲守在这儿等人来。

        “去屋里坐坐呗。”朗晏提议，“不知我以前睡的床还在不在，大冬天的七八个孩睡炕上盖一条被，半夜还得被人踹醒，哎哟那真是”

        “她有私心，有偏袒，不到一视同仁，轻则骂、让人挨饿，重则打，还有神上的总之这里除了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不是什么温的地方。”

        “还能是什么罪！当初你就不该带着他去城里打什么工，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就同意放你们去？”

        “你们对卢永惠没有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后悔啊！每天都在后悔！秀淮每个月都要来我梦里哭，说不想死，他年纪还这么小就没了，疏雨，你难就不觉得愧疚吗？要不是”

        卢永惠自怨自艾：“我知，个个都不愿意回来，今年为了拆迁这事儿才往我这跑，养你们这些白狼有什么用？该走的全都走光了，一个都没剩！”

        裴疏雨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着烟，脸上看不喜怒，但章斐的直觉告诉他裴疏雨现在的心应当极差。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成型，章斐觉得这事儿大概比他想象的还棘手。

        “所以你觉得于秀淮就是被我‘杀’的？对，我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