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皇后娘娘――是我的阿云。皇上就在不远，正听着我们的谈话……我这时尤其意识到我习惯叫皇后娘娘的称呼有多不妥，同时，对于阴影里那个脸都看不到的男人，我迟来地生一种厌恶，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可憎可鄙的男人，因为一桩毫无理的姻亲与阿云绑定在一起，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加难以平静。我站在阿云后，更贴近她一些，她觉到了，意识侧一侧，俨然是习惯回护的姿态，这一次不仅是她护着我，我也支持着她。

        她有些讶然地看向我，一双睛灿若明星。

        “我……我此此状，如何迎见……荒谬！”声音传来，犹带几分颤抖，惧怒皆有。

        我想到今后既然要与阿云并肩，就要学会去习惯这种惊世骇俗的事。男人和女人的界限，和生来这世上的一切桎梏，此时都好像被踩到脚。我油然生一种畅快之，一步步想到这一层，我提起唇角，将阿云的手握得紧紧，学着她那种睥睨的样。

        皇后娘娘终于把那张废纸看过，发了类似嗤笑的声音，她的声音又轻又慢，却又带着不由分说的威严：“这张不是写的好的吗，怎么弃了？可惜。”

        她终于称呼那房间里的第三人，好像打破了某种禁忌一样。就在她说话的瞬间，凝重的犹如实质的气氛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小，风呼呼灌了来。多宝格后的影抖得像是被风的灯笼上的纸，突然激动，终于声：“皇后，你莫欺人太甚！”

        “都是已经命人拟好了的说辞，不过重新誊抄一遍，有那么难吗？”皇后娘娘仿佛抱怨一样的话，但语调平平，清清冷冷，正面多宝格后的暗影，“皇上为何突然格外挑剔起来？”

        只淡淡一句，那边便瑟缩了没有声音。我从皇后娘娘见怪不怪的反应里，好像能猜来，或许皇上这样突然的，之前也发生过，不过都被更地镇压了才会如此。

        “那皇上自可以光着来，本倒也无所谓。”厉荏的叫嚷只得到阿云分外坦然的回应，她说话的同时，我的手掌，表戏谑，仿佛是在邀我看一场好戏。对方则发一句苦恼的闷哼，气势全无。

        阿云毫不在意：“本与居士乃女之辈，尚且不怕，皇上又为何扭？若是实在羞赧，找个东西遮挡一也就是了。”

        皇后娘娘将手压在我手上，同时投来安抚的目光，匀了些心思回应那边，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味：“皇上这个时候又有神了？”

        我猜不到皇上究竟会什么样的选择，挡着来，或是光着来？――不是哪一种，都很叫人反胃就是了。不双方正在僵持，我蓦地伸另一只手，挡在阿云前，引得她一怔，纤长的睫微动，将碰而未碰到我的掌心。

是先弯腰去捡起她脚不远的一个纸团，悉悉簌簌的声音中，她把那纸团打开，似乎是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我知我和藏着的另一个人都在等她开，意识到那一，反倒让我的心有微妙。

        我心涌动，话梗在，只想说与她听。她看了看我，眨了眨，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把我挡在她前的手拉来，握在手里，某种温而笃定的在我们中间传递着。

        “李宝。”她突然唤人，睛却还笑笑得定在我上。

        我因为尴尬而上麻木着，被阿云了一，才回过神来。皇上现在衣全毁，赤的事实板上钉钉，双方心知肚明，也毫不忌讳，独我以局外人的份听得耳，我这时也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太古板了。皇上，一国之君，理来说全天最有威权的男人，此刻被扒光了衣服蜷缩在角落，如果抛开一切不谈，其实是一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而且足够解气。

        退位诏书……原来这就是皇后娘娘让写的东西！我觉得荒谬的同时，又有些恍然大悟的觉。

        “不知廉耻！还好称女之辈！”

        他音调甚亢，声量却压着，听起来有种说不的怪异。我不由得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反应过来不妥，又忙去看皇后娘娘。

        说完，她随手将那页废纸递给我，我始料未及，随意一瞟，差被上面的字灼伤了睛。

        阿云心甚是愉悦，又提一声音冲那边：“本带居士来了，皇上这意思，是不准备之前说好的迎见了？这怕是有些不妥当吧……”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被我听一种狸玩老鼠的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