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我妈妈……要打我……叔叔……救救我……”

        作为一个求生的小孩，梁心满脑只有一个念：找警察叔叔。警察会抓坏人，警察会保护小孩。那是八岁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希望。

        直到房门打开，梁心像抓住救命绳一样，小跑着冲去。

        猛地回过神，110已经拨了去。今天梁心一定会报警，也许警察不一定会帮她，但至少不会纵容杀人。她把手机送到耳旁，死死盯防那个男人，等待接通。

        “我数三声！”她数完，梁心没开门，接着，她听见外面有人说拆门，听见保姆劝，听到保姆被骂，听见爸爸劝，梁女士又用更激的话辱骂爸爸。

        她缩在床边，拨通110，泪掉得一塌糊涂。

        两。

        咚。

        路对面的cbd写字楼还剩最后几层灯火亮着，这边的居民区也早沉梦里。

来。

        梁女士站在那里，恍然大悟，语气得得像另一个人：“哎，小孩不懂事，闹脾气乱报的警。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长了张雷厉风行的脸，眉心的川字很深，看似很没有耐心，但他很有耐心地对梁女士笑着摇摇，作了个大人的无奈表，领着梁心走到窗边，指向窗外，“小朋友，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你要知足，知吗？”

        咚。

        杨女士再离谱，也不至于把人直接他房里住好几天。而且，为什么住次卧？

        后来，她已经记不清那天到底打了多少针，只记得门外球拍砸门的声音。

        警察走后，她被狠狠打了一顿，脸上，屁上都被扇了。没有人看到梁女士能想到，一个一米五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开门！梁心！”

        那个男人也抬起，朝她看了一。很稳，没有慌张，平静得像一潭无波的面。

        李正清看她拿起手机，对着那说话，笑了一声，陪她把戏演了去，不同的是，他是真拨：“民警同志，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像见惯了场面，本不怕警察。

        凌晨一半，架还有车，外卖还有单，医院还有灯，便利店的凌晨档刚迎来第一波酒吧买醉的男女。

        一。

        这一看就已经住了一阵，不是今天临时来的。

        梁心发麻，单脚勾上门，捂住听筒：“警察叔叔，有人室抢劫。这人罩，穿一黑，拖了两个箱，估计是作案工。”

        三。

        绝境之，梁心忽然想起电视里的警察会抓坏人。新闻里说，有事就打110。

        梁心只知地址，不知自己住的地方意味着什么。

        说到一半，他的视线往她上扫过去。浴巾裹得乱七八糟，一动就有掉来的趋势，半张脸藏在门后，鬼鬼祟祟。

        这女的是谁？

        半开的洗手间氤氲着气。洗手台上化妆包半开着，放着几瓶护肤品，边角压着两发圈。

        他停了一瞬，继续说，“衣冠不整，疑似非法住有一阵了。”

        城市一切如常，似乎只有这栋不太平。十五层的窗格里，站着一对男女，一个刚逃婚，一个刚回国。

        梁女士的声音越来越大，像要把全世界都杀了。

        保姆开的门。看到警察，家里气氛安静得吓人。生意的人，总归有怵官服。当时没有人想到报警的是她，几人静静站在门，等警察问问题。

        电话里警察问地址，门里门外，两声音几乎同时落：“这里是景行区，花街光影里c座1501。”

        梁心拼命摇，往警察后躲：“不是……警察叔叔，她要打死我……”

        至于这么夸张吗？

        纸篓是半满的，隐隐可见纸巾和棉签。

        咚。

        一个怀疑自己即将被灭，一个怀疑自己家里了贼。谁都觉得对面不是好东西。

        梁心哭到没力气。哭累了，又被抓回床上打针。

        警察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