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荞停筷，重重地附和，语气格外定，脑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沈清辞的模样肌肤白皙，眉清冷，站在荒地里都像幅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她心里偷偷琢磨，要找就得找沈清辞这般好看的，看着就舒心，一辈都看不够，嘴上也顺着话说：就是就是，俺才不愿意嫁老呢，俺要找就找好看的，看着顺。

        娘，你明日别去地里了，就留在家里歇着，好好养养。沈清辞今日力透支，胃反倒比往日好了些，慢慢喝着碗里的稀粥，轻声开。

        母女俩这辈，一回吃这般简陋寡淡的饭，可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粮，倒也觉得心满意足，至少在这陌生的荒村里，有了一落脚的地方，有了一果腹的吃。

        我知，娘放心。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她教我种地，往后她有需要，我能帮的也一定会帮。沈清辞半真半假地应着，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此刻想的，还是如何借着赵荞，熬过这段难熬的放日，至于她的报答，并不能说与孟婉怡听。孟婉怡不知她心底的盘算，只当女儿交到了同乡帮手，欣地了，彻底放了心。

        赵荞嘴里得满满当当，腮帮鼓得圆圆的，闻言糊不清地反驳，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找借遮掩：俺正长呢，吃得多怎么了？这还算多吗？隔栓比俺吃的还凶。她哪里敢说实话，一整日大半力气都花在了帮沈清辞翻地上，累得浑发，自然饿得厉害，若是让娘知她帮着放的大小活，少不得又要被一顿数落。

        沈清辞在地里累了整整一日，浑酸痛得像是散了架，回到土屋，孟婉怡便心疼地让她赶紧歇着，烧火饭的活尽数揽到自己上。其实孟婉怡也从未过这些活，只是放路上颠沛离，见过旁人饭，便凭着记忆一摸索。米放得少，又添多了，最终煮来的东西，饭不像饭，粥不像粥，稀稀拉拉的，可好歹能，凑活着也能填饱肚。

        孟婉怡盯着锅里的稀粥，心里默默盘算，这一小袋米省着吃，多够她们娘俩吃五顿，好在她胃小，往后必须打细算存着，万一哪日活计没完被扣了粮，也能应急。况且今日只发了米，半片菜都没有，她方才大着胆，舀了一碗米，去隔农家换了一把菜，好歹能就着饭。

        等收工回家，赵荞饿得前贴后背，端着碗大扒拉着粮饭，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赵草花满脸诧异，忍不住放手里的碗开：你今天也没啥重活，一整日都在外疯跑，怎么饿成这副样？跟几顿没吃饭似的。

        此时的赵荞，早已快步回了自家的田地。她心里盘算着，今日要趁着天还没黑，多赶自家的农活，把明日的活提前完，这样一来，明日就能早早过来帮沈清辞。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滋滋的自己才不是白帮忙，这一趟，不仅帮了人，还顺顺利利知晓了那位大小的名字，沈清辞，念在嘴里，都觉得格外好听。

母亲撑一天，还是撑不过半日。可不怎么说，总算有了粮，不至于饿肚。她意识回，想找赵荞说声谢谢，可后空空，哪里还有赵荞的影。

        孟婉怡，一边给她挑着碗里的野菜，一边柔声应：那我明日在家好午饭，给你送到地里去。今日多亏了那个心的小姑娘，帮了咱们大忙，等往后咱们手宽裕些，一定要备东西，好好去谢谢人家。她心里清楚，自己弱，跟着去地里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拖累女儿，不如在家打理好琐事，让女儿能安心活。

        赵草花见她这般说辞，也没再多想，顺跟她唠起村里的闲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听说村东的二丫今日回村了，你可知她嫁的那人家？说是嫁的城里老爷，可那老爷年纪大得能当她爹，看着骨就不行了，二丫说伺候不了几年，就能拿一笔养老钱，这辈都不愁了。俺瞧着，这买卖半不划算，好好的姑娘家，自己动手活也能过日，何苦去伺候个糟老，委屈自己。

        赵草花闻言，当即翻了个白，伸手轻轻拍了她的额，语气满是不屑与无奈：你可拉倒吧，还找好看的，你这念更不切实际！你忘了娘当初嫁你爹，就是图他长得周正好看，可好看能当饭吃吗？他还不是狠心抛弃咱们娘俩，跑了再也没回来？过日是实打实的，不是看脸的，好看个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