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转离去，她的目光都不曾往罗衡上扫过。

        他不是应该回了吴县么？怎么还在此地？

        转而，她又对魏书婷说：“我见儿有些熟，今夏端午，似在我二叔家里见过一般。那时，你不是这女儿装扮，是的男儿打扮，是也不是？”

        “这位儿听得到我说话么？”罗芮伸手轻拍魏书婷的肩，笑得温善可亲，“怎么蹲在这泉边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的？你是哪家的儿？烦你替我照顾我家云珠，我要如何谢你呢？”

        而罗芮并非毫无知觉之人，她明显觉那儿与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之间的微妙关系。且她在罗家，如何能不知晓这位大哥哥上的那风事？

        魏书婷也不由笑了：“你不用总是谢我，快敷敷吧。”

        “我若没猜错的话，”她扬唇笑，“你几次三番忤逆父亲，不肯与范氏结亲，应就是为了她吧？我的哥哥呀，你是着了什么，被这样一个尚未长开的小姑娘惑了心？”

        这侍女扯住她衣袖，噎噎地问：“你见到我们儿了么？”

        霎时间，这样一清净之地便成了喧闹场，劝的、骂的、打的、哭的……各种声音混杂一堂，乱成一片。

        注释2：五言诗，古代诗歌裁之一。一般认为，唐以前的称为“五言古诗”，即“五古”；唐以后产生了近诗，五言律诗和五言绝句皆属于近诗。

        云珠怔怔盯着她，犹豫不决地接过了帕，腼腆又害羞地笑了：“谢谢你。”

        魏书婷摇，见她似崴了脚，不忍心抛她离开，便扶过她的手臂，带着她一挤过人群了彩棚。

        罗衡冷笑：“好你自己的事，少来我的事。”

        她蹲察看云珠左脚的扭伤，甫一掀开她的裙角，她却蓦地将脚往后一缩，低声且戒备：“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能走了。谢谢你。”

        魏书婷正犹豫着要不要通名姓，便听到罗衡在后了一声：“你走不走？再耽误去，到明日也回不了吴县。”

        魏书婷本待回，却在波漾中，看到了与这罗家儿一同而来的罗衡。

        注释3：蛮，即馒。：明·郎瑛《七修类稿·事·馒青白团》：“蛮地以人祭神，诸葛之征孟获，命以面包为人以祭，谓之蛮，今讹而为馒也。”

        她尽量避开西南角的这块地，行到南麓六一泉附近，见泉边亭里无人，便将云珠扶到亭中坐了。

        魏书婷只想着从这里脱，面不改地笑：“儿认错人了，我与罗家人并无交，又怎会在令叔父府上呢？”

        说着，她从对方掌中衣袖，对她福了福：“告辞了。”

        来来回回敷了好几遭，魏书婷再次为她临泉边洗帕时，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揶揄：“我家云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离了我，便自己起了主，晓得使唤人了。”

        魏书婷所在的这间阁也未能幸免，早已有不知规矩的人趁乱扒开围屏闯了来，就连棚外的人也疯一般地涌了棚里，抢的抢，砸的砸。

        “我倒忘了……”罗芮忽笑了，却依旧紧紧抓着魏书婷的衣袖，说，“吴县有范家儿等着哥哥，哥哥自是巴不得一阵风似的回去见她。怨我，怨我，竟未能察到哥哥的这份心意。”

        这渐行渐近的声音吓得云珠脸上血全无，顾不上脚腕的疼痛，忙忙跑亭，看到已至泉边的儿，踉踉跄跄跪倒在地，不敢吭声。

        混乱中，魏书婷眨便寻不到了林瑶华的人，只在片片嘈杂声里听到有人在唤她，却辨不清那声音来自何方。

女惊慌失措，藏无藏，躲也无躲。

        罗芮：“我只是想提醒哥哥，不要再一意孤行，寒了家里老人的心。我知你想什么。”

        她被往来奔走的人群推推挤挤，正不知被推到了何，忽听得耳边一阵泣声，低看时，却是那罗芮边的小侍女云珠。

        魏书婷深一气，将手中帕再次浸泉中，搅碎了面上的那一团团面影，也不回地淡淡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她去亭外的那一汪泉里浸湿了手绢，回来又将那方湿手绢递给云珠，温声：“虽说不严重，但还是用凉帕敷一敷吧，会缓解一些疼痛。”

        ，她只想离开有他在的地方。

        注释1：五言居文词之要，引自南朝·钟嵘《诗品序》

        使劲拧手绢，她急急起，垂着从他边走过，却不防那罗芮从后追上来，一把扯住她衣袖，笑着说：“儿今日也是那阁里的人，相识一场，又帮了我家丫，好歹与我通个名姓啊。”

        她只觉腔的心骤然停止了动，浑僵得动弹不得，双耳里更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方才那一瞥，魏书婷分明看到她脚腕有一圈青黑的印记，似是被绳勒过后留的伤痕；而这侍女又如此防备着自己，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