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采缇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有丢脸。

        “多？”

        声音很近。田采缇回。先看见白。犬不知什么时候从走廊另一过来的，手里拎着一只外勤盔，制服拉链只拉到，里面是很简单的黑贴衣。他大概刚从外面回来，额角还有汗，白发被压得有乱，整个人上有种和恒温船舱不太相称的气。他径直朝她走过来。

        【犬：鹿你怎么也这么凶。】

        “那为什么不回？”

        田采缇的心一定了一。犬果然没有生气。他甚至把手里的盔换到另一

        “没有。”

        面跟着一排乱七八糟的表。

        “我在。”

        田采缇其实对犬没有太深的印象，只知他是外勤勘探组的人，而且很受迎。第一次见面是在她调来的第二天，她抱着一箱检测设备实验舱，门开的时候差撞到一个人。那个人很。田采缇当时第一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到垂来的一截银白发。太空时代什么颜的发都有，本来算不上稀奇，可他的白发和肤很衬，五官又生得好，鼻梁，肩膀很宽，外勤制服穿在他上显得比别人窄一圈。

        田采缇第一反应是看周围，还好没什么人。

【狐：活该。】

        田采缇：“……”

        【狐：你昨天把外勤服我柜里了。】

        “我没有使用该表述。”

        “听起来像你觉得我嘴。”

        对方笑了一：“不会说话？”

        田采缇皱眉。

        【鹿：。】

        【犬：借你地方用一怎么了。】

        “好。”

        这一次，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犬的社交活跃度是不是很？”

        他看见她前的代号：“鸫？”

        “以过去三十日公开通讯、共同任务频率及休息时间群活动参与率综合计算，位于赫尔墨斯号同年龄段成员前百分之六。”

        “我就是随便问问。”

        田采缇。

        “算了。”

        “我没让你留。”

        “就是……”

        田采缇看了几十秒。她昨天收到那三条消息以后产生的那奇怪觉，一淡了很多。原来他就是这样，跟谁都熟，跟谁都能说两句。

        她关掉群聊。

        她又。

        小白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对方嘴角仍然上扬，肩颈肌放松，没有明显负面绪特征。”

        “‘什么意思’缺乏明确判断标准。”

        她在脑里骂他闭嘴。犬当然不知，他还在笑：“昨天给你留半天位置，你人影都没有，今天又不回消息。新来的都这么难请？”

        【犬：整个赫尔墨斯已经没有我的容之地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我？”

        “如果你希望判断犬是否存在特殊社交意向，需要更多长期行为数据。”

        他说得特别痛快，田采缇反而不知接什么。空气短暂地停了两秒。她最怕这种时候，立刻开始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了。犬只是开玩笑，她为什么要这样回？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难相？

        【犬：？】

        “我没想判断这个。”

        “嗯。”

        “行。”

        【狐：。】

        “小白。”

        “忘了。”

        “是。”

        田采缇被他堵得没话说。她把终端收起来，刚准备去拿晚餐，背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田采缇莫名其妙地觉得舒服了一。她就知。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犬低看她。他比她很多，站近以后尤其明显。田采缇不喜仰着跟人说话，意识往后退了一。耳后，小白突然响了一声。只有她能听见：“心率升。”

        田采缇当时就不太喜他，觉得这种人很烦，后来才知他就是犬。至于为什么叫犬，没有人告诉她。田采缇猜可能是因为他很像大型犬，走到哪里都闹闹的，和谁都熟。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人。这种人尤其容易让她产生错觉。因为他们给予别人的亲密太廉价了。一个神、一句玩笑、一距离，对田采缇这种人来说可能需要反复揣摩很久，对犬而言却只是说完就忘的东西。

        【鹿：你俩能不能私聊。】

        他帮她扶住箱，问了一句：“新来的？”

        “鸫。”

        “表示收到。”

        “所以他昨晚叫我去，应该也没什么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