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还是兜底的底气太低了。家底不厚，折腾不起。这也是普通老百姓最好别直接开店的原因——摆个摊赔了无伤大雅，但要直接开个店，那成本折腾去，可能几年都翻不了。

        种不好，明年要上交的公粮怎么办？一家老小吃什么？卖不去堆家里怎么交待？

        唉，这一刻，杨永竟然有了深深的无力。

        “你爸愿意不愿意种打瓜？”杨永看到陶大后，迫不及待的问来这个问题。

        你妹如果能考去，以后是国家，那咱不说。你上学没赶上好时候，学习也不行，那就本本分分的当农民。现在国家给咱分地了，地还不少，这里的地比老家好太多了，好好种地，吃饱吃好是没问题的，别瞎想了，也别瞎折腾了啊。”

        “来得快啊，等我几分钟，上来。”

        吃过饭，杨永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带着工和袋就往号走去。

解啊。

        他了屋，穿好厚衣服，上帽手套，门后反扣好门，然后去了闲房

        在号门他碰到了陶大。

        “那打瓜是能好种的？他家家大业大，赔得起，咱们呢？一亩地从种到收咋也得投几十块钱，咱一没种二没技术，种来还不知卖给谁，为啥要种它？”杨华自有一套逻辑。

        当然，和大环境也有关系。有风，猪都能飞起来，风平浪静的时候，鲸也只能起一圈圈小小的花。

        “但他哥李建国也同意种打瓜了啊。”杨永就没明白为什么父亲不愿意种打瓜。

        杨永被父亲的话说的没脾气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建国其实算是村里思想比较先的一批人，他在土地分承包之初就已经有种经济作的想法了——因为光种粮，除非到一定规模，否则不挣钱。

        也不知陶大父亲愿意不愿意拿地来种打瓜？

        “不让。我爸说，种啥种，不如种粮了。才吃饱几天……”陶大的语气里满是不满。

        三个人回到队里，李龙提着三只兔回了老号，陶大和杨永回家。

        他这么一说，杨永和陶大两个也就平衡了。李龙说的是实话，只有队里有人种了，赚钱了，他们的家里人才会有可能尝试。

        就跟种棉花一样，一开始南北疆的棉花也不是都种，只有种的挣钱了，才会有人跟风——当然，有些跟风能赚钱，有些跟风只有赔死。

        李龙听到动静，走了来，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

        “那个打瓜可不好种啊。”看儿不说话了，杨华拿起筷又说，“对地、、的要求都很，不是谁都能种的……”

        见儿没再问，杨华也就没说去。

        算了，吃完饭后赶紧去砸冰窟窿吧。

        别人家敢吗？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打瓜也不是什么地都能种，今年正好我家里种一种，给队里人打个样。到时让大家看看，这玩意儿种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种来后怎么整，然后最后收获之后卖到哪里。”

        也许，只有等自己结婚了，才能自己主吧——结婚好像也不行，队里的规矩，像他自己这样，家里就一个男丁的，是不会另分宅基地、另外分家的。

        “爸，龙哥说他们家里要种打瓜，咱们家能不能种一？”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说咱们赔不起。”

        比如红枣，比如雪菊，比如黑枸杞……等等。

        坐来吃饭的时候，杨永还有不死心，问父亲：

        “我想着种一亩地的。”杨永家里分了二十亩地，在他看来，二十亩地里取来一亩地种打瓜并不多。

        杨永立刻就有了同：

        “打瓜？种一？种多少？”

        农民，特别是老一辈的农民，对于接受新事还是很谨慎的，愿意尝试、愿意改变和突破的并不多。

        两个人此刻竟然有同病相怜的觉。

        “永啊。”杨华放筷，语重心长的说，“你跟着李龙鱼撵兔挣钱我不反对，但那不是长久的，你们还年轻，趁这时候有劲玩玩闹闹没问题，但你要清楚，对于咱农民来说，种地才是本。

        “种一沟还行，一亩地？不行。”杨华当既就把儿的想法给否了，“那李龙挣钱是行，但要说种地，那他比他哥差远了。”

        “好的，我知了，你快屋吧。”杨永用着兔手套的手挥了挥，大步了院门。

        但他还不能说父亲说的是错的，龙哥的话，只能说站的位置不一样，想法也就不一样。

        李龙倒也没有打击他们的意思，说：

        杨永一时没听去，他没觉到父亲对打瓜还是了解的。

        “哥，穿厚儿。”杨永的妹在门喊着，“别起冻疮了。”

        杨永回到家里，早饭已经好，他妹妹给他盛好了粥碗。

        而李龙给他一分析种打瓜的利弊，再有一个专家的指，他立刻就拍板敢拿十亩地来尝试。

        有那么一刻，杨永有种想逃离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