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事
殿外灵藤摇曳,玉铃轻响,阳光铺在白玉地面,温柔得不像话。
但这一刻,没人再敢信这份平静。
我缓缓开口,声音彻底冷下来,“这里只是安全区,我们才是危险源。”
胡祈年收了调息的手势,纯白灵力瞬间敛得干净,眉眼间的温run彻底褪去。
“不是就地阵法。”他抬眼,语气笃定,“是虚空引渡。”
他们提前布下跨界牵丝命源链,远程锚定我和胡祈年。
我碎星刃归位、神魂圆满,是星源基座成型。
胡祈年神魂修复、灵力复稳,是灵源供给达标。
我们在青丘安心养伤、稳步回状态的这几天,根本不是休整。
是我们两个人的顶级本源,被隔空牵走,源源不断送去药宗秘地,专供药宗嫡子重铸躯壳、补全根基。
顾软软听得一脸懵,抱着胳膊后退半步:“所以……青丘没事?出事的是我们?我们越变强,对面越醒得快?”
“对。”我点头,心口发沉,“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异动无根无据,找不到阵眼、找不到敌人、找不到破绽。”
人家根本不跟我们在一个地图。
青箬松开紧握的剑柄,神色从戒备转为深凝,快速复盘所有线索:“难怪我遍查结界、地脉、内外阵法,一无所获。这种虚空牵丝不属于三界常规术法,是归墟药宗独有的秘传铸躯手段,不留本地痕迹。”
殿口,顾时宴静静立在阴影里。
黑衣衬着满殿柔光,反差刺目。
胡祈年抬步上前,刚愈合几分的神魂因为情绪紧绷,细微裂痕再次隐隐刺痛。
他现在伤势未全好,战力压着上限,对上顾时宴本就弱势,可此刻眼神半点不退。
“你早就知道是虚空牵丝铸躯。”
顾时宴抬眸,青黑煞气在眼底浅浅翻涌,语气依旧淡漠,却不再兜老旧的废话:
“是。”
我瞬间心头火气,积压数日的憋屈直接顶上来:“你知道是药宗在给煤球球重铸根基,知道我和他是两个唯一供源,知道我们休养就是送人头――你为什么不说?”
顾时宴垂眸,目光掠过我紧绷的脸,又扫过胡祈年强压伤势的模样,吐出解释:
“这不是临时阵法。”
“是药宗耗万年积攒的嫡子归位仪式。”
“链已成,锚已定。你们神魂灵力一旦复苏圆满,牵丝自动激活,无人可手动切断。我提前说破,只会让你们恐慌乱序、强行封脉废功,最终落得修为尽毁、棋盘依旧照走的结局。”
胡祈年眉心紧蹙,纯白灵力微微震dang,气场冷得清晰:
“你知情不报,依旧存疑。”
“你清楚药宗全盘计划,清楚煤球球苏醒意味着什么,清楚对方出世即是全局变数。你隐忍不发,是单纯保全我们当下,还是你本身就等着这步棋落地?”
顾时宴没有怼回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极耐人寻味的话:
“我等不等,他都要醒。”
“万年棋盘,不是我能左右。但后续残局,我可接。”
“所以煤球球苏醒,不是终点。”我盯着顾时宴,语气发冷,“是真正乱局的。”
顾时宴沉默颔首。
顾软软听得心惊肉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修炼等于帮对面练级,不修炼我们又废了……这根本死循环啊!”
青箬正色开口,理清唯一可行的生路:
“不能停修,不能封死灵力。”
“彻底断源会导致神魂反噬崩裂。我们只能控量压制,放缓供给速度,拖慢煤球球的苏醒进度,争取破解虚空牵丝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乱麻。
殿外阳光依旧明媚。
可隔着看不见的虚空暗线,那枚沉眠万年的药宗暗棋,已然气息鲜活,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