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寒心
庭院里凝滞的冷风还缠在衣摆,我敛尽眼底所有波澜,再也不肯多看身前三人半眼。
胡祈年还僵在原地,方才下意识揽住人的手臂悬在半空,整个人手足无措。满心的慌乱、悔意、焦灼堆在眉宇间,张了数次嘴,却找不出一句干净的解释。
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偏袒,太真、太刺眼、太无可辩驳。
我不吵、不闹、不落泪。
真正的心死,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
一旁的白衣女子静静立着,素白裙角轻扫青石砖,眉眼温顺恬淡,气质空灵得不染凡尘,看起来无辜又柔和。她轻轻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浅浅含笑,声音轻柔婉转,率先打破了这片难堪的死寂。
“方才贸然现身,惊扰二位了。”
她语气从容大方,不卑不亢,随后轻轻自报姓名,字句温柔,却字字像细冰扎进人心:
“我名灵汐。”
灵汐。
这几个字落地的瞬间,我心底某处彻底沉了下去。
终于,这个缠绕我千年梦境、藏在血色战火尽头、旁观我身死道消的神秘人影,有了确切的名字。
有姓有名,有过往,有和胡祈年纠缠千年的渊源。
不再是模糊虚影,不再是破碎幻觉。
是真实存在过、且被他好好护下来的人。
灵汐报完名字,转头看向身侧紧绷失神的胡祈年,笑意温柔如故,熟稔得仿佛千年光阴从未断过:“祈年,千年不见,你依旧没变。还是这般,遇事总爱慌。”
这句亲昵至极的旧称,这句旁人听不懂、唯独他们二人懂得的感慨,彻底压垮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胡祈年浑身一震,hou结死死滚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想解释,想撇清,想冲过来拉住我所有的情绪,可在灵汐这句熟稔问候面前,所有辩解都苍白可笑。
我不再停留,侧身平静绕开他们两人,步履平稳却决绝,径直走向清心院深处的卧房。
木门轻合,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庭院所有风声、人声、杂音。
也隔绝了我和他昨夜好不容易修好的千年温柔。
门外,胡祈年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响起,嗓音沙哑又慌乱,一遍一遍砸在门板上:“小御,开门。”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隐瞒残魂的事,我认错,我可以改,可以全盘托出,但你别这样不说话……”
门外人声焦灼狼狈,门内死寂荒芜。
我背靠冰冷门板,缓缓hua坐落地,闭眼的瞬间,脑海自动回放方才那一幕――
石阶微晃,灵汐身形一斜。
胡祈年想都没想,瞬身、揽腰、护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刻进骨血、练过千遍万遍的本能。
是他从未对我有过的、下意识的妥帖与护住。
庭院那边,灵汐的声音再度轻轻传来,隔着门板隐约入耳,温柔却诛心,句句看似劝解,实则句句定死他们的千年羁绊:
“祈年,别逼苏姑娘。”
“当年你冒险保下我一缕残魂,亏欠太多、牵连太深,本就是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