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六年。

        装修风格糅合了他熟悉的所有喜好，包括摆放的摆件、窗帘的……

        响了三声，接了。许清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冷不：“这么晚了，有事？”

        陆辞一直没有开，直到听见“联姻”两个字，猛地抬起，底压着翻涌的戾气：“不可能。”

        她没有等陆辞接话，继续说：“作为交换，你在陆家站稳之后，帮我在许家拿到实权。不需要你演什么恩夫妻。”

        场景骤然变幻。

        “不熟吗？”许清颜语气里带了笑意，“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合我胃吧。”

        “怎么样？我们各取所需。你一定很想见他吧。我可以随时告诉你他在哪，他的一举一动。”

        不同角度的沈知白，每一张都是近期的。

        车停在路边，司机识趣地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陆正明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同意了？”

        哥本哈的秋天永远阴雨连绵，天黑得又早又沉。

        沈知白睡得并不安稳。

        饭局散场后，陆正明借先带陆辞离开，把他领老宅。

        “我们很熟吗？”

        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那枚刻着人名的打火机被狠狠甩了去，砸在石上，发一声沉闷的脆响。

        “抓到你了呢。”

        窗外的雷雨、临海公寓尽数褪去。

        无边的慌乱、酸涩与无力包裹住他，让他几乎不过气。

        陆辞冷笑了一声：“你找错人了。”

        车扬长而去，尾灯在夜里拉两红的长线。

        他拿手机，拨了许清颜的号码。

        陆辞摁灭了手机屏幕，缓缓夜。

        他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陆辞脸上：“还是说，为了扳倒你三哥，你有太心急了？”

        漆黑的瞳孔沉沉地，牢牢锁在怔愣的沈知白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与久别重逢的戾气。

        他低笑一声。

        “为什么不能同意？比起嫁给你，我更不想以后嫁给一个不熟的人。”

        可四面紧闭的门窗、锁死的房门、密不透风的空间，又陌生得让人窒息。

        这一番话，把陆辞放在了为了争权而不择手段的位置上。

        这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没有收力。

        六年未见，彻底磨掉了陆辞年少的青涩与执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不过你说的那些，三个月前我已经和爷爷汇报过了，事已经解决了。你这消息，有慢啊。”

        陆辞握着手机，夜风灌领，他没有缩脖：“联姻是怎么回事？”

放在够得着的位置。

        “怎么？在国外待久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陆正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从踏这里开始，多少双睛看着你。”

        陆川不急不慢地放筷，笑了一声：“四弟倒是尽心尽力。事还没查清楚就来邀功了？”

        “我同意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许清颜说，“我这有个东西，你一定很想看。”

        抓到你了呢

        老爷始终没有去碰那份文件，沉默本已经表明了态度。

        巨响震彻玄关。

        陆辞站在路边，缓缓闭上。

        “陆川名三家公司，过去两年有七笔违规资金往来，其中两笔涉及灰――”

        电话挂断之后，陆辞收到了好几张照片。

        紧接着许清颜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深了一气，语气放缓了些：“许家那边有意联姻，你和许清颜这些年在国外相得如何？早定来，许清颜那边已经同意了。”

        这一句话，温柔又阴鸷。

        “砰！”

        沈知白浑一僵，血仿佛在瞬间凝固。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由不得你主。”陆正明摆摆手，“行了，车。回去自己反省。”

        那边沉默了一瞬：“怎么了？你父亲跟我父亲提了，我父亲同意了。”

        一秒，紧闭的公寓门被一蛮力狠狠推开。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修长的黑影立在门。

        陆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

        周遭光线昏暗，是一间致却密闭的房间。

        陆辞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为什么？”

        沈知白浑发冷，心酸涩翻涌，咙涩得发不一声音。